爹的嗓音着迷。
瞧邵雍炯炯有神的双眼,寻寻马上明白她爹一定已经知道她偷溜出去的事了,现在只是想从她这儿听到实话罢了。
她可真倒楣!每次只要有事想瞒着阿爹时,一定都会被逮到。
“吃饭喽!”
还未来得及思索完毕,就听见如救星般的大嗓门,伴随着一个浑身邋遢、上下全是泥巴的老人,慢条斯理地晃进屋来。不明究理的人,一定会纳闷是打哪儿跑出来的叫化子,胆敢大摇大摆地在邵家正厅前要饭。
不要怀疑!这看起来像是乡下种田的老农夫,正是一手打下邵家事业根基、人们口中尊称的邵老太爷…邵农平。
“爷爷!”
邵寻寻兴高彩烈,在家里一向是爷爷和她最有话聊,如今又适时出现替她化解被爹逼问的困境,爷爷果然是她命中的福星。
邵农平将锄头就地斜倚在大厅门旁,挑了寻寻旁边的座位,由仆人端出清水洗净双手,便直接交代开饭。
邵家用膳,不会太拘泥于辈分座次上的规矩,尤其是邵老太爷,从不乖乖坐在主位上,总喜欢和宝贝孙女邵寻寻同坐,祖孙俩感情可好得很。
“听说你今天赶走了一位前来提亲的小伙子?”邵农平语气平淡地问邵雍。
“我只不过问他一个有关坟墓的问题,他就吓跑了,我拉都拉不住。”邵雍边说边替妻子夹菜,口气听起来不像是在谈论女儿的终身大事。
邵农平摇摇头,笑道:“想娶我们寻寻连点胆子都没有。”
“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寻寻觉得可惜得很,没见到精采的。
每次只要有人登门提亲,她就和爷爷联手把来人吓跑,让他们完全没有见到邵雍的机会,但今天可是阿爹“亲自”把人吓走的,一定很有趣。
终于,吕翠意开口说话了,尽管有些生气,声音依然是细细柔柔的。
“你们祖孙三人是怎么回事?全像在看戏似的,寻寻年纪也不小,早该嫁人了,怎么你们全都不急?”吕翠意心中虽有不舍,但女儿大了终归要嫁人。
“人家想留下来多陪陪阿娘嘛!”邵寻寻撒娇道。
听出妻子语气中的不悦,邵雍突然占有欲十足地揽住吕翠意,见风转舵道:“你娘有爹在即可,你还是赶紧嫁人吧,省得你娘一天到晚担心。”
“不害臊。”吕翠意戳了戳邵雍的胸膛,虽说邵雍常在人前对她表示亲密,但她还是会不自觉的脸红。
见父母如此恩恩爱爱,邵寻寻忍不住信心十足地说道:“我是宁为玉碎,不愿瓦全,自己的夫君当然要自己找。”
和吕翠意会心互看一眼,邵雍才故意冶冶地问女儿:“你每天都待在房内看书,怎么找?你是下是想找到七十岁?”
“我才没有每天待在房内看书呢!我…我…”完蛋了!
自掘坟墓也下过如此!为什么每次自己的谎言都会被自己拆穿呢?
“我…我当然没有每天待在房内看书,因为…我都在…刺绣。”她慌道,低头假装专心吃饭。天!这真是天底下最可笑的谎言,刺绣?怎么可能!
“哦?”邵雍以严肃父亲的口吻拉长语气,吕翠意则在桌子底下轻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别吓女儿吓得太过火。
老天爷!她可真想死!邵寻寻在心中苦喊,她发誓她真的很讨厌说谎,因为只要她说了一个谎,就意味着她必须随时说一个更大的谎来圆这个谎,到头来,谎言就会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多、越滚越大…
唉!一顿晚餐,此时竟让邵寻寻吃成了鸿门宴。
邵雍对她的“拷问”就此展开!
而她,为了计划能够付诸实行,决定抵死混赖到底!芭下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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