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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树上有个鸟窝儿,瞧见没?”
“瞧见啦!”“我要爬上去,把它摘下来送给你!”玉麟摩拳擦掌,就要上树。“不要!不要!”小雨点吓坏了,慌忙去拉玉麟:“这么高,好危险,你不要上去…”
“怕什么?”小男孩天不怕地不怕,推开了小雨点。“爬树我最行了!我把鸟窝摘给你,你有小鸟儿作伴,就不会天天想你的奶奶了!”玉麟说做就做,马上手脚并用,十分敏捷的对树上爬去。小雨点仰着头看,越看越害怕,越看越着急:“小少爷!不要爬了!我谢谢你就是了!我真的不要鸟窝儿呀!你快下来嘛!”玉麟已经越爬越高,小雨点急切的嚷嚷声,更激发了他男孩子的优越感。一定要爬上去,一定要摘到鸟窝儿。他伸长手,就是够不着那鸟窝,他移动身子,踩上有鸟窝儿的横枝,伸长手,再伸长手…快够到了,就差一点点…突然间“咔嚓”一声,树枝断了,玉麟直直的跌落下来“咚咚”的摔落在石板铺的地上了。
“小少爷!”小雨点狂叫着,扑过去,看到玉麟头上在流血,吓得快晕过去了。“冯妈!碧萝,老闵,老萧…”她把知道的人全喊了出来:“少奶奶,二姨娘,老太太…快来呀!小少爷摔伤了呀!”接着,罗府里是一场惊逃诏地的大混乱。大夫来了,罗至刚从铺子里也赶回来了,嘉珊哭天哭地,只怕摔坏了她这唯一的儿子?咸太更是急得三魂少了两魂半,全府的丫头仆佣,熬葯的熬葯,送水的送水,端汤的端汤,打扇的打扇…连一向不大出门的雪珂和翡翠,也挤在玉麟房里,帮忙卷绷带包伤口。终于,大夫宣布只是小伤,并无大碍。玉麟也清醒过来,宣嘻在那儿指天说地,惋惜没摘到鸟窝儿。当大夫送出门去了,一场虚惊已成过去,罗老太太开始追究起责任来了。縝r>
“是谁让他去摘鸟窝的?”
小雨点一直跪在天井里那棵大树下。自从玉麟摔伤后,她就依冯妈的指示:跪在“犯罪现场。”
“是小雨点儿!还跪在那儿呢!”冯妈说。
“新来的丫头?好大的狗胆!”至刚眉头一拧。“冯妈,去给我把家法拿来!好好惩治她一顿!”
雪珂心中一慌,本能的就往前一拦。
“算了!至刚,都是小孩子嘛!骂她两句就好了!何必动用家法呢?”“你说什么?”罗老太太惊愕的看着雪珂。“她犯了这么大的错,你还为她求情,真是不知轻重!冯妈!傍我重打!”
于是,在那棵大树下,冯妈拿着家法,抓起小雨点,重重的打了下去,全家主仆,都站着围观。
“冯妈,”至刚说:“重打!问她知不知错?”
冯妈的板子越下越重,小雨点开始痛哭。跟着奶奶流狼许多年,风霜雨露都受过,饥寒冻馁也难免,就是没挨过打。奶奶一路嘘寒问暖,大气儿都没吹过她一下。现在当小丫头,才当了没多少日子,就挨这么重的板子。她又痛又伤心,竟哭叫起她那离她远去的奶奶来:“奶奶!你在哪里?你怎么不管我了?不要我了?奶奶!我不会当丫头,我一直做错事…奶奶呀!奶奶呀…”
“反了!反了!”罗老太太气坏了。“居然在我们罗家哭丧!冯妈,给我再重打!”冯妈更重的挥着板子,小雨点的棉布裤子已绽开了花。雪珂忍无可忍,往前一冲,急急的喊:“够了!被了!别再打了!娘!她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受得住啊?娘!我们是积善之家,不是吗?我们不会虐待小丫头的,不是吗…”“格格!”翡翠惊喊?床患傲耍罗老太太的怒气,已迅速蔓延到雪珂身上↓转过头来,锐利的盯着雪珂。縝r>
“你说什么?虐待小丫头?你有没有问题?这样偏袒一个丫头,你是何居心?看来,你对于‘下人’,已经偏袒成习惯了?”一句话夹枪带棒,打得雪珂心碎神伤。至刚斜眼看了雪珂一眼,是啊!这个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来的女人,在罗家待了八年,像一湖止水,就没看到她对什么人动过“感情”这种时候,却忽然怜惜起一个小丫环来了?
“冯妈,家法给我!”至刚大踏步跨上前,一把抢下了家法。
“至刚!”雪珂惊呼。“打小丫头,也劳你亲自动手吗?”
“如果她能劳你亲自袒护,就能劳我亲自动手!”
至刚怒吼一声,板子就重重的落下,一下又一下,他打的不是小雨点,是他对雪珂的怨,对雪珂的恨。小雨点痛得天昏地暗,哭得早已呜咽不能成声。雪珂不敢再说任何话,只怕多说一句,小雨点会更加试凄。但是,看着那家法一板一板的抽下,她的泪,竟无法控制的夺眶而出了。
“好了!被了!”终于,老太太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