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原来,那都是假的!他怎么能不怒?气她没有真心,更气的是自己居然就上当了,而且是明明察觉到不妥却仍是甘心陷进去的傻瓜。
那褪不去的怒火一直跟着他,日渐加深,甚至一想起她就有愤怒燃烧在心中的感觉。
“没料到你会真的喜欢上我”她那时无限遗憾地说。仿佛这才是她的失策之处,令她烦恼的多余的东西,他的真心到底算什么!他绝对不能原谅。
他绝对不会原谅她的!景麒气恼地一捶桌子,那个无情的女人在那天之后就完全地抽离,丝毫不留恋,遑论想挽回的意愿,连惟一一句对不起都是背对着他向走廊的柱子说的,仿佛以往一切就此一笔勾销,自此把他当陌生的路人,即使遇到亦是冷漠地视而不见,看见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更是漠不关心地转过脸去,还松了一口气地微笑。快气死他了,为什么她能若无其事地微笑?为什么她能轻易将那些时光翻过去?
那,她今天又是怎么回事?突然露出那样的笑容向他靠近。可恶!他的脑子又乱了。其实,最不能原谅的就是这个:他无法像她一样洒脱地一笑置之,他仍在为她心乱。真是可恶!还有…该死!她看到了!
那张他急欲毁尸灭迹的照片,居然给她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莫过于此。
此时忽然从门外传来霍新阳愉悦地哼曲子的声音,景麒忽地立起身,开始活动手关节。
霍、新、阳,就是他偷拍那种乱七八糟的照片,都是他那个混蛋害的!
“景麒!今天我逮到了…”霍新阳进门时还带着很爽朗的笑容,但迎面而来的是脸色铁青如罗刹的景麒,还有拳头!“咦?哇!出了什么事?景麒,你疯了,我要还手了,哎呀…痛啊!哇…”
春日的校园姹紫婿红,莺歌燕舞,使人迷醉,而阳光如此灿烂,风儿如此温柔。咱们不妨暂且忽略那间屋子传出的异常的声音,好好享受一下这美妙的春光吧。
若干天以后,又是一个明媚天气。
春深处,花如雨。伊顿的四月天,自然又是另一番风景。草木郁郁葱葱,花香扑面,处处洋溢着生命的气息。此时霞光夕照,又给青葱的绿色披了一层融融的暖色,柔化了它的棱角。
而紫荆林中的鹅卵石花径上,一名俊逸少年立于其中,眸光清冷淡然,明明白白地显示出疏离。
站在他面前的少女则低垂着头,放在胸口的指尖下面,是那颗狂跳的心。
“请问有什么事吗?”他开口,因为忆起了这个熟悉的地方而有些不快,他上当的地方。
“我…”她张开口,却只能发出单音节。为什么到真的要说的时候,竟说不出来?
她在紧张,他察觉到了,她甚至在细微地颤抖,瞬间他心里竟又涌起某种迷惑。“你想说什么?”莫名地,他有种不详的预感,这女人总会出乎他意料。
“我!喜欢…你。”她用尽力气想把那句话吼出来,可是第一个字出口便气泄,后现越说越细。
“什么!”而他听到了。措手不及,冷淡的面具彻底被打破,她这个…这个…可恶!哪有这么过分的事,太狡猾了!“你在想什么,这么突然…开玩笑的吧?”
“突然吗?”她低下头,她以为她做了很充足的铺垫呢。前一段时间不是常常借机靠近他吗?他应该发觉得到才对呀。不管了,进行下一个步骤从兜里掏出准备了很久的东西,捧到他面前“这个,请收下。”躺在她掌心的,是—个精致的水晶瓶,里面盛满剪成心形的彩塑粒,成百上千颗心,在晚霞下闪着美丽的光泽。
她真的又来,他气得咬牙,竟然用同一招,以为这样就好了吗?他气了整个冬天,哪有这么容易就给她挽回?他要是再一次如此轻易给她骗走真心就太逊了。他会答应才怪!可是,为什么他说不出拒绝的话?为什么就是无法把狠语吐出来?
气死他了,为什么他总拿她没办法。
总是这样的,面对她的时候,一句重语也说不出来,担心她受伤比担心自己更甚。上次被她欺骗,他不是不恨,不是没想过报复,不是没有想狠狠地打击她的冲动,但就是做不到,总是在最气最恼的边缘又记起,那独自看天空的脆弱又纤弱的她,隐在坚强冷漠背后的那个寂寥的她。唉,对她,心永远是软的。
算了罢,心都软了,还逞什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