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他的肩“房顶上你比较熟,告诉我,哪边最容易出到府外?”
“从那边屋沿跨到那围墙,围墙背后就是外头了,墙外正东方还有一棵树靠着,很方便。”抱朴想也没想就指出捷径“对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感激不尽。”袁举隆诚心地向他道谢,然后一刻也不耽误地朝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搞什么?”抱朴迷惑地望望他的背影,接着甩甩头,握拳振作精神“不管他了,捉妖,捉妖!这是我出道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大猎物,非逮住它不可。”
星月迷蒙的夜晚,没有光亮沐浴的树林愈见昏暗,在其中行走当然十分困难。袁举隆一路上摔了好几跤,摸索着终于穿过密林了,他松了一口气。
早已熟知这边的地形,密林过去,就是那片空地,几次遇见过她的空地。就着黯淡的星光,他拨开灌木丛,来到这片林间空地上,抬眼四望,没有她的踪影。
吁了一口气,其实也没把握她今晚会出现的。
靠在树下,拍去衣裳上的尘土后,袁举隆呆望着模糊的夜空出神。知道了她的身份,他并没有迷茫,她在他心目中的影子没有丝毫改变。是的,别人说什么都好,他就是想见她,他就是这样没有头脑、不知轻重、一意孤行,活该被别人骂笨蛋。含着一抹自嘲和一抹坚定,袁举隆对自己轻轻一笑,反正他也做惯了傻瓜。
“你自己在笑什么呢?”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他心中勾起惊喜的狂澜,他转过身。黑暗的树影中,她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依然是一身白裳随风扬起。
“你…来了吗?”他开口,喜悦的感觉浸过全身。
“你想见我?”唐紫烟望着他高兴的模样,那真真切切的欣喜,令她迷惑了。这般纯然的喜悦,是因为她?只因为看见她?
袁举隆点头“是的,我想见你。”太坦白的话,让他微红了脸,这样说,对她会唐突吗?
“为何?”
为何?他一愣“那个…因为,”理所当然的想法,叫他如何说明白?“因为很想见你…所以…”向来不是能言善辩的料,此时更是舌头打结,紧张无措。
她静立着,眼中闪动着难解的流光,半晌忽地一笑“你果然很有意思哪。”
他迷醉在她的笑里,此时连夜风都是温暖而微醺的,痴痴地望着她,只盼这一刻便是永恒。
唐紫烟发现自己喜欢他的眼神,没错,这个不出众的男人,却拥有一种出奇美妙的眼神,所注目的人会自觉充满光彩和荣耀。这是一种任何训练和精巧用心都造不出来的眼神。如此迷眩,看久了,几乎连她都能喜欢上在他眼里的唐紫烟。
树丛中某处传来夜鸟的尖啼,唐紫烟抬头看了看天色,夜,似乎还很长。
迎风撩了撩披散的长发,转头见他痴迷地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临时起意地,她说了数日前说过的一句话:“你,要跟我来吗?”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跟随着她。她步子轻巧,足不落地般飘过黑夜山林中的障碍,他追着她的影子,走得辛苦万分。可是她的身影是那么美丽,像梦中遥远的归宿,使他觉得付出任何代价去追寻,都是值得的。
黑暗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她忘了思考,他则只看得见前面的她的倩影。
就这样,他跟着她穿过密林,踏上一道青阶小径,径的终端,是她居住的别馆。
罗帐外的灯火虽然依稀透进一些光亮,帐子深处却仍是昏暗的暖味。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模样,却知道她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没有人能抗拒这样的诱惑。他颤着手,伸出去,轻轻触着她的衣裳,然后是她的柔滑的青丝。
近乎膜拜地轻轻碰触她,她的发丝在他手指隙中滑过,清润而芬芳,他已深深醉倒。心目中的她,一直是遥不可及的非凡人,他敬她如神,即使近在咫尺亦不敢造次。
她在黑暗中微笑了,忽然觉得他呆得颇为可爱,抬腕,以手指背面掠过他的脸颊,再转过来,指尖轻贴住他的耳际。
这样细微的小动作,立即引起他的颤栗,他肤上的热潮几乎可由她的指尖传向她的身躯。呵呵,这样的反应啊,她又笑了,禁不住想进一步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