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喂喂,别走,不爱听吗?那跟你说善心人吧,善心人真的有些呆耶,不过人还是很好的,给过我两个馒头呢,那时候他为了找到你,好像是刚刚去过什么道观,结果被打得好惨,还满头符纸,哈哈!我再跟你说喔,他还有一次,熬夜画你的画像…还有,还有那一次,为了爬墙去找你…”他把袁举隆所有的蠢事当笑话似的说出来,聊得欲罢不能,完全忘了神圣的捉妖工作。
唐紫烟不知不觉地静静地听着,听着,心底深处逐渐沁出某种温热的液体,一点一点地充满胸口。体内很深很深的地方,仿佛有什么碎裂了,又有什么在滋生,而那种悸动一旦钻出芽来,便再也无法扼止。
仰望着月,幽幽地,轻轻地,她吐出一声:“他是笨蛋。”
“嗯!我也这么觉得。”抱朴用力点头,忽然一拍脑袋,想起来了“对了,善心人不也是在这片屋子里吗?你是跟他一起来的吗?”
“袁举隆在这里!”唐紫烟惊道,眉尖危险地跳了跳。
“是啊,就在那一边,我从瓦缝里望见他了,本来想下去跟他打个招呼,可是屋里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姐姐在脱衣服,我想还是不要去打搅他好了…咦?善心人的漂亮姐姐?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真是像妖怪呢。啊!我也要去捉妖,捉妖。”
“袁四少爷是第一次来?”
丰满艳丽的美人将袁举隆拉进房间里,按他坐在桌边,自己旋身脱去外衣,只剩露着大片酥胸的中裳和单裙。
袁举隆浑身僵硬,悄悄挪了挪位置“呃…这位姑娘…”糟糕,光顾着准备远行事宜,一时忘了大哥要带他来晚香楼“见世面”的事情,躲之不及,又不敢明着违逆大哥,结果就只好来了。
“嘻嘻,叫我倩倩就好。”倩倩将躲得远远的他拉回来,自己的身子也贴了过去,柔若无骨的手在他胸口撩啊撩的“四少爷想叫我小倩倩也行,嘻嘻,袁大少爷吩咐奴家今晚要好好地开解开解四少爷呢。”
好、好可怕…袁举隆一动也不敢动,额角开始冒汗“不…不用了,倩倩姑娘,请…请你…”“四少爷看不上奴家不成?”倩倩嘟起红唇,她可是晚香楼的第一红牌呢。
“不、不是,倩倩姑娘,其实我…我…”
倩倩才不理他的“其实”眼珠子一转,对了,对付这种老实人就该用这招。“四少爷,其实…其实奴家的命很苦哇,呜…奴家自幼丧母,老父爱赌,底下还有五六个弟弟妹妹吃不饱饭,呜…十几年来奴家为了生计,整日干活,不得一刻停歇,呜!后来,奴家的父亲欠下大笔赌债,不得已将奴家…呜呜!奴家当时真想死了算了,可是为了可怜的弟弟妹妹,我…呜…呜…”掩着面努力地哭了一阵,咦,怎么不见他过来安慰?老实人不是最有同情心吗?一般来说,这时候就该过来轻搂住她,怜惜地为她拭泪,然后共度良宵,好让她完成任务呀。
使劲憋出哭声来,又等了半晌还是没动静,禁不住偷偷回头去看,竟见他悲怜地望着自己,大滴的眼泪往下掉,哭得比她更稀里哗啦。她傻眼了,喂喂,这人没毛病吧?
她这种女人随口编的话也信!
袁举隆抬起袖子抹抹脸,他失态了,可是──“呜,倩倩姑娘,你好可怜呀。”
倩倩呆得无法动弹,心中竟有一份真实的感触。像她们这等女人,谁还会为她们落泪,本以为一辈子也不会有一个男子真心对她生怜了。她擦了擦眼,自己也分不清这回的眼泪是方才做戏挤出来的还是货真价实的。
连她们自己流的泪都辨不清真伪了,这个男子却为她们流出了真实的泪。
她吸吸鼻子,换上笑容“好了,四少爷,那些事都过去了,我都快不记得了。您不必为它伤心,来,喝杯酒吧。”唱戏一样地将那些惨事说过无数次,不是没有男人表示过同情,通常都是些金钱、礼物、捧场和昙花一现的宠爱,而眼前这个男人…
袁举隆不愿违她之意,乖乖地接过杯子饮了下去。
倩倩又给他斟满,含笑叹道:“四少爷人真好呢,定有许多女孩子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