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家这一切。但,来不及了,大门洞开,来开门是兰婷自己。
“哦!”兰婷吐出一口长气来。“你们可回来了!嫣然,你怎幺弄成这样子?你摔跤了吗…”她停住,瞪视他们两个,花园里细雨纷飞,寒风刺骨,嫣然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连大衣都没带出去。这儿不是谈话的地方,她关上院子的大门,说:“不管怎样,你们先进来再说!”
嫣然和安骋远走进了客厅。
出乎意料之外,客厅里非常安静。仰贤沉坐在一张沙发中,正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凌康坐在另一张沙发里,也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这还是嫣然第一次看到凌康抽烟。至于巧眉──巧眉根本不在客厅里。
嫣然和安骋远一走进门来,两个男人都抬起了头,望着他们。仰贤眼里有关怀,有疑问。凌康却苍白、疲倦、而脸色古怪。
“你们总算回来了!”凌康先开口,他盯着嫣然看。“你们哪一个可以告诉我们,今天晚上发生了什幺事?”
嫣然惊愕得瞪大眼睛。原来他们都不知道!原来巧眉没有说!她不信任的看着凌康,半晌,才哑声问:“你没有问巧眉?”
“巧眉不说呀!”凌康又猛抽了一口烟。吸得太猛,以至于呛得大咳了一阵。“你们走了之后,我进房来,就看到巧眉在琴房里哭,我问她什幺她都不说,一个字也不说,只是哭。我问秀荷,秀荷说她和张妈在厨房里聊天,什幺都没听见,只听到你最后大叫了一声,她们跑出来,你已经冲到院子里去了。我再问巧眉,巧眉就哭得更凶了,后来,她干脆跑进自己的卧室,锁上门,到现在都没出来过。卫伯母他们回家,伯母在门口叫了几百声,巧眉也不理,伯母急了,用备用钥匙开门进去,巧眉已经睡在床上了。我也顾不得礼貌,冲进去看她,她蜷在床上,脸朝着墙,既不肯回头,也不肯说话。伯母问急了,她才闷着声音说了一句:‘去问姐姐!’好,我们只得退出来,你知道巧眉那个性,如果她不肯说,她就怎幺也不会说的!现在,嫣然,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幺事?”
嫣然听着,听着。然后,她侧着头沉思,接着,她就歇斯底里的大笑了起来,不脑控制的大笑了起来。巧眉巧眉,她心里嚷着:你真聪明,你什幺都不说,把难题再拋到我身上来!巧眉巧眉,我欠了你,该了你,一辈子也还不清的债!去问姐姐!你要我说什幺?说我“看到的”还是说我“受到的”…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安骋远冲上前去,脸色煞白。他抓住嫣然的胳膊,摇撼着她,呼唤着她:“嫣然!不要这样子!嫣然,嫣然!”他沉痛的一仰头,坚决的说:“她不说,你也不必说,让我来说!”
嫣然马上止住笑,抬头看他。她眼里亮着泪珠,神经质的点着头:“好,你来说!”她扫视室内。“你们都听他说,只有他说得清楚!他是从头演到底的一场戏,我的角色只在门口大叫一声。让他说!让他说!”
凌康再抽口烟,面色更灰败了,他站在那儿,深刻的注视安骋远。
“好,安公子!请你说!”
“我看,今晚什幺都别说了!”兰婷忽然惊悸起来,她那母性与女性的本能,和她那洞察人性的能力,使她惊觉到可能发生的事。她急促的拦了过来,急促的阻止即将爆发的另一场风暴。“今晚什幺都别说!大家都累了。嫣然,你又湿又冷,如果不赶紧去洗个澡上床,你一定会生病!安骋远,你的气色也好不到那里去,回家去吧,什幺事都明天再说!凌康,你也回家。我保证你,明天是另外一天,什幺事都会过去的…”
“不!”嫣然喊着,推开了母亲,脸上有副坚决的、狂野的神气。“让他说!你们都听他说!让他说!”
“嫣然,”卫仰贤插了进来,和兰婷一样,他开始体会到事态的严重。“不要任性了,你需要休息,我们也都累了,不管你们是怎幺回事,我们都没力气管了…”
“他必须说!”嫣然打断了父亲,固执的嚷:“你们真奇怪,为什幺今天的伤口,要留到明天来处理!壮士断腕,也是在一瞬间决定而执行!你们现在都在场,他正好说给每一个人听!安骋远!”她狂烈的喊:“你说话呀!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