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到现在,似乎好几小时过去了,亭亭呢?我虽不知
当初你是怎样逃离那场苦难,怎样去了国外的。但我却知
,你直到如今,依然年轻
貌,而我呢?”他的苦笑加
了。“一个瞎
!一个废
!我有什么权利和资格再来追求你?是的,
烟,你是对的!我没有资格!”方丝萦闪动着
睑,霈文这篇话使她颇有一
新的、被
动的情绪,但是,在这
情绪之外,她还另有份微微的、刺痛似的
觉,她觉得被歪曲了,被误解了,一个瞎
!她何尝因他瞎了就轻视了他?这原是两回事呵!他不该混为一谈的!“所以,”霈文继续说了下去。“我不勉
你,我不能勉
你,只是,不为我,为了亭亭吧!那可怜的孩
!她已经这样依赖着你,
着你,崇拜着你!别离开!
烟,为了那苦命的孩
!”“哦!”方丝萦崩溃的喊:“你不该拿亭亭来要胁我!这是卑劣的!”“不是要胁,
烟,不是要胁!”他迫切的、诚恳的、哀求的说:“我怎敢要胁你?我只请你顾全一颗孩
的心!你知
她,她是多么脆弱而容易受伤的!”“那次,我们始终没有捞起尸
,”
立德
思的说:“我曾经揣测过,你可能没死,但是,你的风衣勾在断桥的桥
上,风衣的
袋里
着一朵黄玫瑰。而那时山洪爆发,河
汹涌而急湍,如果你
了河,尸
不知会冲到多远,所有参与打捞的人都说没有希望找到尸
…一直经过了两个礼拜,我们才认了…”“不,”霈文打断了
立德的叙述:“我没有认!我一直抱着一线希望,你没有死!我在全台北寻访,我查
所有旅馆名单,我去找你的养父母,甚至于…我去过每一家舞厅,酒楼,我想,或者你在绝望中,会…”“立德带她
去了,他要给我们一段单独相
的时间。”柏霈文坦白的说,猛的
了起来。“我忘了,你还没有吃晚餐,我去叫亚珠给你下碗面来。”“重
旧业?”方丝萦冷冷的接了
。“你以为我所受的屈辱还不够
重?”“哦,”柏霈文说:“那只是我在无可奈何中的胡
猜测罢了,那时,只要有一丝丝希望,我都绝不会放弃去找寻的,你知
。”他
一大
烟雾,他那
沉的、易
的面容隐在那腾腾的烟雾中。“说实话,我想我那时是在半疯狂的状态里…”“不是半疯狂,简直就是疯狂!”
立德
说:“我还记得那天早上的事,一幕幕清楚得像昨天一样。我是第一个起来的人,因为我已决心
上离开
烟山庄了。天刚刚亮,我涉着
走
大门,发现铁门边的小门是敞开的,我觉得有些奇怪,却没有太注意,大路上的
已淹得很
,我一路走过去,看到茶园里全是
,我还在想,这些茶树遭了殃了!那时还下着雨,是台风以后的那
持续的豪雨。我冒着雨走,路上连一个人都没有。我一直走到松竹桥边,然后,我就大大的吓了一
,那条桥已经断了,
势汹涌而急湍的奔泻下去,黄
的浊
夹杂着断木和残枝,我想,糟了,一定是上游的山崩了,而目前呢,通台北的唯一一条路也断了,就在这时候,我看见了那件风衣,你最
穿的那件浅蓝
的风衣,勾在断桥的栏杆上!我大吃一惊,顿时知
发生了什么事!我立即车转
,发狂似的奔回
烟山庄,我才跑到山庄门
,就看到霈文从里面发疯似的冲
来,他一把抓住我,问我有没有看到你,我
着气告诉他风衣的事,于是,我们再一起奔回松竹桥…”他顿了顿,
了一
烟。方丝萦沉默着,倾听这一段经过是让人心酸的,她捧着茶杯,
睛迷朦的注视着杯里那淡绿
的,像翡翠般的
,柏家的绿茶!现在是
夜了,孩
睡了,亚珠和老尤也都睡了。但是,在柏宅的客厅里,那大吊灯依然亮着。柏霈文、
立德和方丝萦都坐在客厅中,在一屋
幽幽柔柔的光线里,这三个人都有些儿神思恍惚,有些儿不敢相信,这聚会似乎是不可思议的。
立德和柏霈文都衔着烟,那烟雾氤氲,弥漫,扩散…客厅里的一切,在烟雾笼罩中,朦胧如梦。“方丝萦?丝萦?”他喃喃的念着,忽然间,一层希望之
燃亮了他的脸,他很快的说:“是的,丝萦,属于
烟的那些悲惨的时光都过去了,以后,该是属于方丝萦的日
,充满了甜
与幸福的日
!丝萦,一个新的名字,将有一个新的开始!”“是的,新的开始!”她接
说:“我是必须要有一个新的开始,我将离开这儿!”他顿了顿,忍耐的说:“关于这问题,我们再讨论好吗?现在,首先,你必须要吃一
东西!”打开房门,他走
去了。他的脸上,仍然燃满了希望的光彩。他大踏步的走
去,眉梢
角,有
定不移的、充满决心的神
。他似乎又恢复到了十年前,那个不畏困难,不怕艰
,势达目的的年代。方丝萦真的沉
了,这孩
!这孩
一直是她多大的牵系!多大的思念!为了这孩
,她留在台湾。为了这孩
,她去正心教书。为了这孩
,她甘愿冒着被认
来的危险,搬
柏宅。为了这孩
,她不惜和
琳正面冲突!而现在,她却要离开这孩
了吗?她如何向亭亭
代呢?她惶然了,她失措了。坐在床上,她弓起了膝,把下
放在膝上,她尽力的运用着思想,但她的思想却像一堆
麻,怎么也整理不
绪来。何况,她的情绪还那样凌
,心情还那样激动着!“我们到了桥边!”
立德继续说了下去。“霈文一看到那件风衣就疯掉了。他也不顾那剩下的断桥有多危险,就直冲了上去,取回了那件风衣,只一看,我们就已经断定了是你的,
袋里有朵黄玫瑰,还有一个
心项链。那时,霈文的样
非常可怕,他狂喊、号叫着你的名字,并且企图
到
里去,我只得抱住他,他和我挣扎,“我让她先
起来,你想吃的时候再吃,同时,我也还没吃呢!”他向门边走去,到了门
,他又站住了,回过
来,他怔怔的叫:“
烟!”“请叫我方丝萦!”她望着他。“
烟早已不存在了。”
夜,亭亭在她的卧室里熟睡了,这孩
在满怀的天真与喜悦中,浑然不知家中已有了怎样一份旋转乾坤的大变动。方丝萦仍和往常一样照顾着她上床,她也和往常一样,用手攀住方丝萦的脖
,吻她,用那甜甜
的童音说:“再见!老师!”方丝萦逗留在床边,不忍遽去,这让她牵
挂肚的小生命啊!她一直看到她熟睡了,才悄悄的走
房间,
眶里蓄满了泪。“我不饿,我不想吃。”她说,继续的沉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