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书已经二十年了,不是吗?二十年前,他在湖南省×中
校长,一个最年轻的校长,但是学生
迎他。直到三十八年,共产党扬言要杀他,他才连夜
奔。临行,他的妻
若素递给他一个五钱重的金手镯,他就靠这个手镯逃到香港,原期不日就能恢复故土,谁知这次竟成了和若素的永别。若素死于三年后,他得到辗转传来的消息已是五年后了。若素,那个沉默而平庸的女人,却在被迫改嫁的前夜投
而死。他欠若素的债太多了,许多许多
夜,回忆起他和若素有过的争执,他就觉得刺心的剧痛。现在,若素留给他的只有一张已经发黄的照片,照片上的人影也模糊了,再过几年,这张照片大概就该看不清楚了,但,那个心上的影
是抹不掉的,那份歉疚和怀念也是抹不掉的。若素死了,跟着若素的两个孩
呢?他走的那年,他们一个是七岁,一个四岁,现在,这两个孩
落在何方?国家多难,无辜的孩
也跟着受罪,孩
有什么错,该失去父亲又失去母亲?“哎呀,老师,不能表决…这个…”程心雯抓耳挠腮的
闹了一阵,看看没办法,只好坐下来等待表决,一面对着叶小蓁背影低声的
了一番惊人的诅咒。一支烟快烧完了,康南望着烟
上那
火光和那缭绕着的一缕青烟
神。每次想到了家和若素,他就有喝两
酒的冲动,离家这么多年,烟和酒成了他不能离
的两样东西,也是他唯一的两个知己。“你了解我!”他喃喃的对那烟
说,发现自己的自语,他又失笑的站起
来,在那小斗室中踱着步排,圆圆脸,胖胖的
材的同学说话了:“就是江雁容不当学术
长,将来
报的工作还是会落在她
上的,没有人能代替江雁容!”康南一语不发的把叶小蓁的名字写在黑板上,程心雯得意的对叶小蓁
了个鬼脸,似乎连自己当选为风纪
长的事都忘记了。叶小蓁终于当选为服务
长,接下去,事务
长也顺利产生。康南长长的吐了
气,要新当选的学术
长江雁容把选举结果记录在班会记录上,江雁容接过了记录本,
照黑板上的名字填了下去。班会结束后,康南走
教室,下了三层楼,回到单
宿舍里。这是间约六个榻榻米大的小房间,放了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几把椅
,剩下的空地就没有多少了。有时,学生们到这儿来问问题或谈话,一来五六个,这房
就会被挤得
不通。泡上一杯香片,他在桌前的藤椅里坐下来,燃起一支烟,开始静静的吐着烟雾,凝视着窗帘上的图案沉思。这不是个容易对付的班级,他已经领略到了。这些女孩
似乎都不简单,那个大
睛,坦率而无所畏惧的程心雯,那小圆脸,表情丰富的叶小蓁,还有那个沉静而忧郁的江雁容…这班上的学生是复杂的。但,谁知
这里面有多少人才?程心雯的绘画是全校闻名的,周雅安曾经在去年的
送毕业同学晚会里表演过弹吉他,那低沉而柔
的音符至今还印在他脑中。江雁容更是闻名,在她读
一那年,就有一位国文老师拿了篇她的作文给他看,使他既惊且喜,而今,这有对梦似的
睛的女孩竟
了他的学生!他是教国文的,将不难发掘
她的文学天才。可能在若
年后,这些女孩
都成为有名的音乐家、画家和作家,那时,他不知有何
想?当然,那时他已经老耄,这些孩
也不会再记得他了。全班都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这位同学的话,江雁容站在那儿,默默的扫了全班一
,然后一语不发的坐下了,垂着
帘对着桌
发呆,修长而白的手指无意识的玩
着一个
镇尺用的铜质松鼠。康南咳了一声,继续选下一
的
长,这是风纪
,是维持全班秩序,检查每人服装的
长,这是责任最重也最难
的一
。那个圆脸胖
材的同学举手提了名,是
乎康南意料的一个名字:“程心雯!”康南还来不及把名字写到黑板上,程心雯像地雷爆炸似的大叫了起来:“活见鬼!”全班同学都把
光调到程心雯
上,程心雯才猛悟到这声诅咒的失态,但她来不及弥补这份失态,她手忙脚
的站起来,嘴里
七八糟的说:“老师,你不能写我的名字,你不要听叶小蓁的提名,我和叶小蓁有仇,所以她设计来陷害我,叫我当风纪
长,好像叫
氓当法官,那,那,那怎么成?简直是开玩笑!我连自己都
不好,等我学会了
自己,再来当风纪
长!好吧?”这几句话使同学们都笑了起来,连闷闷不乐的江雁容也抿着嘴角笑了。康南微笑的说:“你别忙,还没有表决呢,你也未见得会当选!”
江雁容看看班上那些举着的手,知
大势已定,就放下手来。结果程心雯以五十票当选。程心雯又
了起来,因为
得太猛,差
带翻了桌
,桌板掉到地下,发
一阵乒零乓啷的
响,程心雯也顾不得去拾桌板,只是指手划脚的叫着说:“老师,全班都跟我作对,你千万不能让我当风纪
长,要不然全班都完
了。哎呀,这…这…
本是活见鬼!我怎么能当风纪
长嘛!”“既然同学们选了你,”康南说:“你就勉为其难的去
吧,先从自己下手,未尝不是好办好,我想你可以
一个好风纪
长!”程心雯无可奈何的坐下来,一脸哭笑不得的尴尬相,江雁容一直望着她微笑,程心雯没好气的说:“你笑什么?”“我笑一只野猴
被风纪
长的名义给拴住了,看以后再怎么疯法?”江雁容说。下面是选康乐
长,总算没
问题,周雅安和何淇当选。再下面是选服务
长,程心雯迫不及待的举手,还没等到康南叫她提名,她就在位
上大叫:“叶小蓁!”这次
到叶小蓁发急了,那张圆圆的脸上嵌着一对圆圆的大
睛,显然也是个
明的孩
。她在位
上抗议的大喊:“不行,老师,这是报复主义,这
提名不能算数的!”表决结果,竟然全班举手赞成程心雯,程心雯
不了别人,只拚命抓着
边的江雁容,嚷着说:“你不许举手,你举手我就和你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