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嗚声宛如细长的铃响,唤醒了趴臥在软褥上的人儿。
沉压在羽毛枕头里的黑色头顱动了两下,它缓缓转向泛着金光的窗口。两旁随
风轻飘的丝白布幔,扬起阵阵刺人的光芒,逃邬反射性地病捌鹚眼,前方刺目的梗縝r>
线令她感觉不舒服极了。
今儿个,是她数日以来,首次以清晰的头脑所迎接的第一个清晨。逃邬感觉距
离自己上一次的清晨,似乎有一世纪之久般。
待沉闭的双瞳逐渐适应这片耀眼的光亮之后,逃邬抬眼,将洒满一室曙光的室
內,细细地打量着。
盎贵不华丽的摆设,简洁却不失雅气,两旁精巧的台沿端立箸手工细致的罕见
宝石、饰品﹔精雕的窗櫺前垂落着白皙无瑕的薄纱。如梦似幻的仙境,女性化的巧
物,柔美的境界让人触目即知此室该是姑娘家的閨房。
这是哪?自己怎么会在此─陌生的环境显得如此不真实,逃邬几乎认为自己彷
如置身在梦境中。她试着移动僵硬的身子,想要翻转过身,却没料到光是微侧起上
半身,便让她耗尽气力﹔再加上背部因细小的动作就换来刺骨的撕裂感!逃邬闷哼
一声,血色尽失地跌回床褥。
懊死!低咒一句,背上的痛让记忆如排山倒海之势涌回脑际。逃邬记起自己何
以在此,是西门少钰带人将自己架出地牢的。这也是她昏死前仅存的知觉了。
可是…为避免再次拉痛背伤,逃邬小心地将脸转向另一边,不解地再次打
量着,疑惑的视线来到门前,正巧房门应声而开,有人在此时推门而入。
一袭海绿轻薄衣裳,外披薄纱的西门少钰轻挪蓮步,跨进房內。她的身后则紧
苞着手捧玉盘的小凤,盘上晶瑩剔透的碗身,其上方貫着若隐若现的白烟,冉冉上
升。
西门少钰的视线投向床的那头,目光迎上那对闪着迷惑的瞳眸,她欣喜的加紧
脚步,移向床边。
“这下可好了!你终于醒来,我正愁着是否该派人再请来大夫呢!”她望着脸
色依然苍白的逃邬,高兴地说着。
“这…里是钰儿小姐的閨房吗?”逃邬抬眼望着来者!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气若游丝的声音由她灰白的双唇中轻轻吐出。
“嗯,也可以这么说。此处是位于『璇宫』后方的『别苑』,偶尔我会前来小
住几天,你就安心在此好好养伤吧!”西门少钰在丫环扶来的一张矮凳上坐下,靠
在床边道着。
她的关心让逃邬露出感激的一笑,她挣扎地想坐起身,却让一旁的西门少钰制
止。
“小心!大夫要你在伤口愈合的这段期间最好别乱动!否则,再扯开伤口可就
麻烦。”
警告的话才落下,只见逃邬闷哼一声,脸色倏地化为一片惨绿,显然真扯痛了
背伤。
“瞧!快躺回。”西门少钰着急地探身扶着因“极”痛而低喘的逃邬,小心翼
翼地让她趴回床面。
西门少钰细膩的举止,使逃邬对眼前的女孩再度刮目相看,没想到她除了天真
刁蛮得紧外,还有着惹人怜爱的善良性情。
逃邬不禁对她投以感激的笑容,然,瞬间却转为苦笑。因背伤再度的扯裂!原
先隐约的疼痛感,如今已转为炽热的抽痛。
逃邬的额头沁出冷汗,剧痛在她背后持续着,且愈来愈有加重之势,令她受不
住地咬紧下唇!灰白的唇因此凝出一片红丝,但是她的心里有些话欲向西门小姐澄
清。
“钰儿小姐…我不是有心隐瞒少主的…你要相信我,哦…”“噓!现在别提这些,别动!”她压回逃邬的身子,赶紧唤来身后的丫边“
小凤,将葯汁端来。”
取下玉盘上的瓷碗,西门少钰让丫环扶起逃邬的下顎。“来,快将这碗葯喝下。”她将碗口挪到逃邬唇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