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而且外头在下雨。”
“梅儿碧不会有事的。”相较于洁儿的忧心,摩根倒是对梅儿碧信心十足。
不过,洁儿并未将他的话听进耳里“我得出去找她。”
她推开摩根,着急地冲出小屋,身影隐没在狂风暴雨中,摩根才要追出去,脚被装葯草的篮子绊了下,发现有封信在里头,署名给他。
他拾起信,放在口袋,先追出去。
不一会儿,他在一处临时搭起的绞刑架前找到了洁儿,也找到了身子挂在半空中,黑色长袍随风雨飘摇,气绝多时的梅儿碧。
摩根不敢置信的盯着绞刑架上的尸体,怎么…怎么会这样?
梅儿碧,梅儿碧…老天再一次下了残忍的决定,让梅儿碧逃不过绞刑的命运…
看样子那些犯法的人连审判也没有,就直接将梅儿碧送上绞刑台。该死的!
心上的伤口似乎又加深了,伤口才刚止住的血又流下。摩根无言地望着梅儿碧的尸体,脑中一片空白。
杂沓的马蹄声随至,带头的是名身着蓝衣的贵妇人,下马冲到摩根身旁“摩根,我接到消息说梅儿碧她…”
她的话尾因见着绞刑架上的尸体隐去。还是太迟了吗?梅莉是这样,没想到梅儿碧也遭到同样的命运!为什么他们无法预防这样的事再次发生?难道命运真要她们死在绞刑架上吗?
“老天!摩根,怎么办,怎么办?”她无助的捉着摩根的臂膀,摇晃着。
“莉亚,别这样。”摩根安慰着嫂子。“这次我绝对会找出凶手,看看是谁无视于我这个民事官在诺顿郡动用私刑。”
莉亚。欧豪。威尔,诺顿公爵夫人噙着泪点头,浮动的心因摩根的保证而安下。即使明白根本没什么线索。
这些话洁儿都没听到,看见梅儿碧的身体在绞架上时,她所有的感官都远去了,觉得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这个才相处一年,不太亲但亦师亦友的老妇人就这么死去了。
十六世纪仍是追猎巫师的时代,即使是女王在位,即使属新教国家,即使新教徒反对猎巫,可人们对女巫的恐惧未曾减少。女巫,在英格兰属于民法罪,所以他们吊死女巫而不处以火刑。曾经只当历史读的故事如今竟然活生生的在她眼前,洁儿不愿去思考有多可笑。
女巫,他们这些没长眼睛的凶手竟然当梅儿碧是女巫,难道他们不知道牲畜会死是因为卫生条件及生病的原因吗?为什么要将这么自然的事怪罪在女巫头上?
她想笑,为自己又是独自一人而笑,可她笑不出来,甚至她连眼泪也流不出来。她缓缓爬上梯子,想把梅儿碧放下来,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眼前一片迷蒙,挡住她的视线,让她无法看清绳子的位置。她无法克制指尖的颤抖,无法克制自己身子的颤抖,她告诉自己,这是因为淋雨的关系。
“小姐。”一双温暖的大手覆上洁儿冰冷的小手,一使力,将她的身子拉离阶梯,往后靠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摩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伸手抱住她,直觉的、下意识的,他不希望看到她哭丧着脸。
“梅儿碧,不应该死在这儿的…”洁儿感觉到自己的唇在动,却不知自己说了什么。“为什么我才出去一会儿,她就死了呢?”
“小姐,伤心伤身,节哀。”摩根强忍着心中的悲愤安慰着洁儿。
如果可以,他也很想问上天为什么要让这个好女人死在女巫的阴影下。
“节哀?”洁儿重复着,这字眼在好久好久以前也有人对她说过,她轻轻一笑,带着浓烈的讽刺。“谁是这儿的民事官?”
摩根疑惑的看一眼洁儿,不明白她问话的意思。
“先生,这个郡里专门处理大小纷争,包括确认某人是否为女巫,有权利将其处死的民事官是谁?”洁儿没有耐心等摩根思考完毕。
“是我,我就是这个郡的民事官。”摩根坦承,他暂时代理。
“你!”洁儿先是震惊的睁大眼,而后没来由的狂笑。
“小姐,你没事吧?”摩根不喜欢她的笑声,一点也不。
洁儿止笑,出奇不意的掐住他的脖子,力道大得足以让摩根呼吸困难,一旁的莉亚及一干侍从们全让洁儿的举动吓着了,但莉亚一回复镇定,马上唤人上前去包围住他们,要他们伺机救下摩根,虽然摩根可以自己脱险。
“为什么?”摩根一边为自己争取呼吸空间,一边问,除非必要,他绝对不会对一个女流之辈动手。
“你该死!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食古不化,可恶的迷信人类才会造成这样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