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没有人清楚知道这幅画的来历,唯一清楚的只有校长。听说这幅画是他十五年前从美国带回来的,除此之外,什么内幕也不清楚。
有一天,校长召她去见他,那时他就站在回廊欣赏着那幅画。
“校长,您找我?”她走上前,在他身旁站定,目光同样望向那幅画。
“紫臣,听说你在打听这幅画。”校长以他一贯老成稳重的声音缓道。
闻言,她有种小孩做错事让人逮着的感觉,她略微赧然的点点头“嗯。”“这幅画叫作‘蓝’。”校长微笑的说。
我想也是。紫臣暗忖。
“其实它只是“蓝”的一小部分。”校长接着说下去。
“嗄?”她不解的低叫出声。这是什么意思?
“它是一个少年送给我的。”说着校长突然叹了口气“我这一生中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把那个少年引进画坛。”
“校…校长?”紫臣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浮现,不晓得一向和蔼亲切的校长今天是怎么了,为何会说出如此奇怪的话?
“紫臣,别担心,校长没事。”校长看出她的心思,笑着安抚她。“人老了,总是喜欢回忆过往,加上你对‘蓝’这么有兴趣,我才会忍不住侃侃而谈的。”
如果校长知道我很讨厌这幅画,不知道会怎么样?她在心底咕哝着。
“十五年前,我去美国参加一个画展时遇见了那个少年。”
校长眼中出现回忆的光芒,紫臣在一旁识趣的不出声,虽然对校长的往事不怎么有兴趣,但为了听到这幅画的缘由她也只有忍受。
“那个少年是在街上混的。”
“嗄!”她讶然低叫。
“我遇到他的时候,他正好和他的同伴在跟人打架,由于他们两个的身手太好,所以我驻足看了下。突然,我看到不远处掉了一本素描本,随即心疼的捡起来翻看,发觉那素描本里画的全是蓝色,每一张都是,我头一次看到有人对蓝色这么执着。我从来没看过这么生动的蓝色,我很感动,不由得想知道是谁画的。
“然后,那个少年出现了,他指指我手中的素描本,眼神平和,但我就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将素描本递给他,他和他的同伴转身使走,我在情急之下连忙叫住他,为了想知道更多,我将饭店的名片给他,叫他一定要来找我。我知道我这么做很笨,可是没想到,就在我要离开的那一天,他来了,而且穿得完全不像是个混混,他的同伴也跟来了,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大哥。他问我找他有什么事,我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校长说着露出笑容,她头一次看到校长这一面,心中不禁对那个少年多了分好奇。
“结果,还是他大哥问我是不是那个从日本来的画家,我才有台阶下。我问那个少年有关那些画的事,那个少年说那只是无聊时的排遣。我想收他做学生,他却说没兴趣,我不放弃的劝说,最后仍是没能成功,不过,他说既然我这么欣赏他随手画的‘蓝’,他要我选一张作为我欣赏他的谢礼,其实我是全部都想要的,但最后我选了这张。”校长指指挂在墙上的“蓝”转头看着她说:“你明白它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紫臣老实的摇摇头,她就是不明白才觉得它不应该摆在这儿。
校长笑了。“你会明白的。”说完,他将“蓝”取下,交到她手上。“它是你的了。”
“校长!”她捧着“蓝”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儿。
“画是需要有人欣赏才有价值,我相信依你的才气与聪颖,一定会明暸它内蕴的思维。”校长这么说着,而她也只好将它收下。
隔天,原本摆着“蓝”的地方被她的画取代,可是她一点也不高兴。
三个月后,校长以八十七岁的高龄去世,他送她的这幅“蓝”成为她在回忆这位长者时的最佳物品。
过了几年,她才猛然发觉为何校长会将“蓝”视为珍宝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