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叫他一声爹。
“是啊!鲍主又不能叫他爹,再来一趟也一样。”茜草附和着。
她心烦意乱的蹙着眉“不要再提他了。”
茜草吐了下舌尖“是,奴婢不说就是了。”
这时,门口响起细碎的脚步声,来人是庄里的丫头杏儿,她把头垂得低低的,两手端着汤葯进来。“公、公主。葯煎好了。”
只见她似乎相当紧张,双手还会微微的颤抖,险些将汤葯都溅出来,让茜草都快看不下去了。
“真是的,连端个东西都不会,我自己来好。”她主动接过汤葯,将它吹凉了些才搁在桌上“公主,宁神听汤来了。”
没有人注意到杏儿杵在一旁,从头抖到脚的反常举动。
九公主舀了一口喝下,才要喝下第二口,便听见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下意识的停下手边的动作,斜睐着拼命忍住,不敢哭出声的杏儿。
“你在哭什么?”茜草疑惑的走过去问。
“唔…”在毫无预警之下,九公主陡地捂住红唇,呕出一团鲜血,红色的血丝沿着指缝淌了下来,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公主!”她脸上的血色也跟着褪尽的惊叫“快来人呀!鲍主出事了…”她魂飞魄散的搀住滑坐在地面的九公主,用自己的绢帕覆在她口上,不让血再往外流,可是怎么挡也挡不住。
杏儿痛哭失声的跪倒下来。“奴婢对不住鲍主…”要不是爹欠下太多的赌债,实在是走无头路了,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做。
“公主,你要撑下去…”茜草哭叫着。
粉艳的娇容因为毒性大作而同痛苦的扭曲。“本宫并不怕死…”她吃力的吐出每个字。
闻言,茜草泣不成声。“公主,你不会死的…”
另一条有力的男性臂膀很快的接替位置,将她拥在怀中。
在迷迷糊糊之中,她听见了阎无赦语气沉稳的指挥众人,可是因为靠在他胸前,清楚的听见他的心跳有多急、有多乱,竟让她有一股想笑的冲动。
“何总管,马上到葯阁里去…”
“乌杰,你马上取鲍主的权杖尽快进宫把御医都请来…”
接着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能帮什么忙?”郭天仇喉头发紧的问,眼看女儿命危,他却束手无策,只有干着急的份。
阎无赦将九公主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的安置在锦榻上。“要先弄清楚是中了什么毒才有办法,茜草!”
被点到名的茜草已经哭哑了嗓子“公主…刚刚只是喝了口宁神汤就…赫!杏儿,你…难道是你在里头下了毒!”
成为众矢之的的杏儿泪连连的哭喊“奴婢是不得已的…”
“你下了什么毒?”阎无赦凌厉阴鸷的目光仿佛在一瞬间将她千刀万剐,吓得杏儿赶紧吐实。
“是、是鹤顶红…呜呜…”
雪白的唇瓣微微一掀,气若游丝的轻喃“果然是她…”鹤顶红属于宫廷秘葯,能拿到手的就只有宫里的人,难道…
“是太后…”茜草登时会意过来。
““砰!”的一声,杏儿突然倒地,双眼紧合,唇角溢出血丝,知道死罪难逃,已经咬舌自尽。
阎无赦紧绷着脸庞,双手掌心都在冒汗。“既然是宫里的毒葯,一定有解葯可解,你再撑一会儿,乌杰很快就回来了。”
“驸马爷此时关心的是本宫…还是楚楚?”她还有心情说笑。
他下颚一紧“公主是我的妻子,我当然关心。”
“有驸马这句话就够了。”她并不贪心。
视线渐渐模糊…
九公主勉强自己集中注意力,好看清阎无赦身旁的中年男子。“对、对不起…不能认、认你…”冰天仇哽咽的强笑“只要你好好活着,什么都不重要了。”
“爷,解毒丹拿来了!”何总管将葯瓶递过去。
倒出两颗黑色的葯丸,塞进她的唇内,再喂她喝了些水。“把它们吞下去,至少可以暂时延缓毒性发作的时间。”
九公主无力的掩上眼皮“本宫累了…”
“把眼睛张开!”他惊怒的吼叫,就怕她再也不会醒过来。
她一个咳嗽,又吐出一口鲜血。
茜草仆倒在榻前痛哭“公主…”
“让…本宫睡一下…”九公主眼下疲惫的阴影越来越重,口中轻喃,最后再也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