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痛苦扭曲的神情和哀号,令人不忍卒闻,他不禁闭上眼睛。
不过荻莲冷静的声音奇异地安抚了他的心。
“没事的,你一定会很顺利的把孩子生下来,别慌喔!”
他睁开眼睛,看到荻莲虽然一脸都是汗,但她的神情却是平静的,和之前的慌乱比起来,简直是天地之别。
“再加把劲,孩子的头出来了,我、我接着了。”荻莲叫了起来,靖尧心拧了起来,而王氏也大喝一声,用力的往下推,孩子终于生了下来!
“喔,天呀!”荻莲脸上又是汗又是泪水。“是个小女娃,好可爱呀!”可是新生儿则满脸皱着。“咦?她好像要吐出什么?”
“让、让我抱抱!”王氏喘着息说道。她小心接过小孩,轻柔抚拍着,低头帮婴儿嘴巴内的秽物吸出吐掉,再轻柔抚拍几下,孩子哇地一声便大哭出来。
一听到这有若天籁般的哭声,王氏的表情放松了,不避嫌地将衣襟打开,开始喂奶。
靖尧则愣愣看着这一幕,眼睛不自觉湿润了,眼前这个女人方才痛得死去活来,哀嚎不已的人,竟然可以在这时变得如此平静,而且全身散发着温柔的母性光辉。“我去把热水抬进来,”低声说完后,便匆匆走出房间。
待所有的事情收拾完毕,鸡啼已响,天空渐渐泛白,折腾了一夜后,所有人都累瘫了。
荻莲帮王氏将婴孩打理好后,到后头厨房舀了仍是温热的水将头脸洗了洗后,回到房间时,却发现靖尧不见了,便到外头去寻找,在庄外的大树下找着了坐在其下沉思的他。
“怎么啦?为什么不进房休息?”她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他静静望着远方,思绪飘得好远,过了好半晌才开口。
“女人生小孩总是如此困难、痛苦吗?”他脸色惨白地问道。
她肯定点点头。“是的!”
“天呀?”他呻吟一声,重重闭上眼睛,整张脸埋进膝盖中。
她惊异地望着他,他是真的被吓坏了,她把手轻轻的放在他的背上。“你还好吗?”
“…”她忍不住露出微笑,看到一个大男人居然会被生孩子这件事吓到,她觉得相当有趣,但──“刚看到大婶这么努力才把小娃儿生出来,我才知道母亲有多么伟大。”她露出深思的表情说道。
他闻言一僵,然后缓缓抬起头。“我从没想过我娘也是经过这番苦痛才将我生下的…”
“大家都是一样的。”
他闭上眼睛。“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到自己有多愚蠢。”
她不解望着他。“怎么说?”她小心开口问道。
他没有回答,眼光飘向遥远的天边。
方才那一幕是多么深刻的震撼了他整个人。
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看不起他娘,总觉得她的学识和才智不如父亲,但他从没想过,无论娘亲再怎么不如父亲,他仍是她怀胎十月,忍受极大的痛苦和生命危险生下他,而他居然从来没为此感激过她,他真枉为人子。
包别提她总是在背后默默为他们父子打点好一切,为他们张罗吃的、穿的,甚至在他生病时,守在床榻边细心照料他,而他总是将这一切视为理所当然。
“我以前从不认为女人生小孩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轻声说道。
她倒吸口气,他…还真是瞧不起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