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幻缡。
“幻缡姐!怎么会这样?”亚荻脸色遽变,从马上跃下一脸惨白地疾奔过去。
“疾影,发生了什么事?”鬼枭也是脸色一变,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失控。
“大哥,事情发生得太快,幻缡和草原之民离开的时候,我们一直隐身在暗处等待劫人,但是还来不及出手,索猊就带着一批人马来到,他命令草原之民的人离开,单独和幻缡说了一些话,然后…然后朝她砍了一刀!”疾影将发生的事情简述一遍。由于事出突然,他们来不及阻止,只能等到王族的人全数离去后,才冲出来为幻缡包扎伤口,但是索猊那一刀刺得极深,看来是兇多吉少了。
“幻缡姐!为什么会这样子?你很痛吗?”亚荻泪流满面,焦急地唤着幻缡的名字。
“亚荻…别伤心,以后我再也不能照顾你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幻缡勉强睁开眼,苍白的嘴角露出苦涩的微笑。
“幻缡姐!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亚荻…当初长老们将你托付给我,现在我已经帮你找到了安全的归宿,我可以放心了…”幻缡呕出一口鲜血,强忍最后一口气说道:“听着,这是我、还有长老们的心愿,不要报仇,让我的死划下句点,忘了自己的身分,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幻缡姐,你别说话,我去找医生为你疗伤!”亚荻抽抽噎噎,徒劳无功地用双手按住幻缡的伤口,试着不让更多的鲜血流出。
“亚荻…记住我的话…我只要你好好的活下去…”美丽的紫色双眸流下告别的泪水,最后永远地闭上了。
“幻缡姐!”亚荻大喊一声,最后“咚”的”声晕了过去。
“大哥,这小表不吃也不喝,就这样睁着一双眼,不会有事吧?”夜里,疾影来到鬼枭身边,十分担心地问道。
当亚荻再次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变得不对劲了,她不哭也不闹,只是像个洋娃娃般呆坐在一旁,就连他们动手将幻缡埋葬的时候,她也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双紫眸看起来空空洞洞的,十分骇人。
为了安全,他们骑马离开了那个地方,一直骑到了深夜才稍做休息,这段期间亚荻始终不言不语,像是灵魂早已脱离了躯体般空荡荡的。
“她要是自己不振作,我又能怎么办?”鬼枭抬头,冷冷地瞥了远方缩成一团的亚荻,神色漠然开口道。“这是她自己的关卡,谁也帮不了她。”
虽然幻缡将亚荻托付给他,但这件惨剧来得如此突然,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丫头。
“大哥,但她还是个孩子,你至少安慰安慰她吧!”疾影于心不忍地开口。“她虽然倔,但是我看得出死去的幻缡对她十分重要,再说,她和我们的情况不大一样,打从我们有意识起,就知道自己是被人舍弃的孤儿,所以我们很早就明白自己必须坚强,但这小表不一样,她原本什么都有,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族人,一夕之间全被人屠杀,虽然侥倖逃过一劫,但心里一定不好过,现在连最后的族人都被杀害了,只剩下一个人在世上,那种痛苦和悲伤,一定不是我们能体会的,大哥,你这么聪明,难道不能想想办法,帮帮小丫头吗?她真的…真的好可怜!”
望着蜷曲在树下,那抹纤细而孤单的身影,鬼枭知道自己最终无法狠下心,就此放任她一个人。虽然这有违他一直以来的处事原则,在他的观念里,一个人应该按照自己的意念存活,不管想死、想活,能够主宰做决定的,都只有自己而已。像亚荻这种遭受了重大打击,因而放弃了生存意念的人,就像是在森林里放弃觅食的野兽一样,最终只会遭到淘汰的命运,就算旁人想多做些什么都是无意义的,这种想法或许残酷,但却是在大陆上生存的法则。
她曾经拥有一切,族人、亲情,所有的一切,但现在什么都失去了,那种痛苦和悲伤不是我们能体会的。疾影方才说的话在鬼枭的脑海中响起,他轻歎一口气,就算是帮死去的幻缡做的最后一件事好了。
表枭来到亚荻的身边,身躯形成了高大的阴影投射在她的脸上,亚荻木然地抬起头,空洞的紫瞳虽然睁开,但是焦距却不是在他身上,只是以一种视而不见的目光望着他。
“吃点东西。”鬼枭弯下身,知道她只是暂时封闭住自己的心灵,在不确定她何时可以想开时,唯一能做的就是维持她身体的机能。
亚荻小小的脸上面无表情,对鬼枭所说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
弯下身,鬼枭直接坐到她的身边,以手用力扣住亚荻的下巴迫使她张嘴,将撕成小块的干粮,一口一口地强餵进她的口中。
虽然说五口之中亚荻只吞进了一、两口,但是鬼枭并不放弃,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将食物塞入她口中,直到差不多半饱的时候,鬼枭动手将她的头压向自己的胸膛,轻歎一口气低喃道:“丫头,什么都别想,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