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滑坐下去,发软的双腿,已然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是不是在作梦?他的声音和表情都如此清楚认真,是不是作梦呢?早就远扬失去的旧梦,能找得回来吗?多少年过去,她早就不敢奢望了!
若是梦,未免真实得过了头。一向自信、精神奕奕、光彩引人的赤龙,不该有这么脆弱不安的表情。
赤龙跟着蹲下身,单膝半路,捧起她低垂的脸。
“海都,若是我自作多情,你真的早已不爱我,就请你明白的告诉我。”深吸一口气,赤龙胆战心惊,但字字坚决认真,沉稳表白:“告诉我你不想要我,告诉我你不在乎我们曾拥有的过去,告诉我…你不愿意选择与我共有的未来。”
赤龙的声音里,带着真心,也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事已至此,他非要她说出真心话不可!他不想再次失去今生唯一的挚爱,十一年了,从疯狂寻找到绝望、到放弃、到因恼恨而拼命寻找各种方式忘掉她。过了那么久,心再痛受创的伤口也该愈合;偏偏他的心固执不已,始终不肯放弃找回她的渴望。他不以痴情为傲,除了海都以外却谁也不要,找不到她的日子,他甚至讥讽自己的固执,无情嘲笑自己放不开。
多可笑,为什么他就是忘不了一个狠心想自他生命里消失的女人?多少辗转反侧、难以成眠的深夜里,他因为梦见十四岁时的她突然自他怀中抽离的恶梦而惊醒,就这么痛苦一整夜。他想恨她,忘了她的人,甚至想忘了海都这个名字。见鬼的他的心偏偏就是无法容下其它女人的身影。
一年多以前,他才开始逼自己别再想她,放弃无止境落空的寻找,像赌气般强迫自己,让自己以为真的忘了。却在半年前意外地发现影就是她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说要忘了她是多可笑的事。
他根本就忘不了!
这十一年来,没有任何女人能进驻他的生命,就已是最好的证明。
堂堂为阙龙门的龙头老大之一,他不怕其它八龙嘲笑他,凡事洒脱傲然,竟死捉着十七岁逝去的爱情不放;他只怕…海都不爱他。
多少年的深情、痛苦、挣扎,就这么自他眼中倾巢而出,撞进海都的心。海都不敢正视他的深情,有许多的犹豫,因他竟还深爱她而不知所措。好一会儿,她才嗫嚅的开口:“可是我是雨的…”的什么呢?她也不确定。
“你属于我,别再事事以那家伙做第一考量!”莫名的妒意攻心,赤龙一颗心紧绷,恼火的接下她不确定的话。
他受够了海都要做任何决定前,一定都先考虑到唐傲雨那只贼狐狸!就不知唐傲雨在训练时给影子们下了什么蛊,让影子们个个对他忠心无比。
阙龙门九龙对唐傲雨的‘尊敬’,事实上无话可说,从许多妥协的事件中就可证明;而九龙自认对唐傲雨的服从度,永远比不上影子们的一半。
九龙妥协是一回事,未必心甘情愿又是另一回事!或许这就是其中的差别…影子们绝不可能对唐傲雨讨价还价,向来是一个命令一个动作。
对影子们,阙龙门九龙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可是…”亏他真敢大言不惭的说她属于他,她又还没承认对他的爱意,他倒是要求得理直气壮,天下间竟然有这等怪事。
“可是什么?”他没好气的质问,一时忘了该追问的重点。
眨了眨眼,她只能从犹豫中吐出两个字。“合约!”
“什么合约?”他压抑下即将爆发的怒气问。
“我和雨签…签了终生契约…”要不是脸被他牢牢捧着,她很想转开脸,也就不用正视他眸中欲杀人的火花。她的脖子好酸,他的手不酸吗?
也就是说,她把自己卖了。赤龙在心中消化她的话,忍着不悦作出结论:“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那么听雨的话,只为一纸掐在雨手中,足以定你生死的合约?”出生入死,不过为了一纸合约。竟有这种蠢事!
“也不全是这样…”她不知该怎么解释,但她的命的确早已卖断给唐傲雨。不管有没有那纸合约,如今的她都会遵守当年和其它影子一起立的誓约,为唐傲雨和影子组织鞠躬尽瘁。
或许赤龙难以理解,她在十一年前立的誓,必将一辈子有效,不管她还是不是个影子。
赤龙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挫败的放开她的脸。“算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到底在不在乎、爱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