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表现出一点寄人篱下该有的戒慎恐惧。
若不是她假扮丫环,他一开始也不会玩得如此过火。
“夫子没有话想问、想对我说吗?”纪芜晴努力沉住气,希望他对她和小绿交换身份的事有点反应,不要一副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对于被她欺骗的事完全不置可否,而采取冷漠的态度。
任何人发现被骗了,都应该有所反应才对啊!
就像以前走掉的那些夫子,好歹也有对她表现出心底的感觉;而他就算顾忌她是纪府小姐不宜得罪,也犯不着连提都不敢提一下。
见小姐动气了,小绿悄悄退出书堂,打算让他们好好说话。
瞧,她是多善体人意的丫环哪!
看着小绿从自己身边离开,简直像是急着逃离难区的小难民,沐拱瑛微微挑起朗眉,倒是很想叫她走慢点,小心别大意摔着了。其实,他一直觉得小绿的小姐扮得好,有模有样教人难辨,很想夸她一番。
苞在聪慧的主子身边,丫环肚子里是得有些墨水才行。
否则,想唬过读书人谈何容易?
“小姐觉得我该问、该说些话?”视线从小绿仓惶逃离的背影收回,沐祺瑛才缓缓转向纪芜晴,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反问。
“夫子想当过去的事全没发生过吗?”提了口气,她又逼自己忍下。
莫名地,她不想用身份去压他,加深彼此的距离。
沐祺瑛稍顿,神情依然淡漠,拍了两下手中折扇便拱手作揖道:“不知小姐身份,若曾有冒犯之处,但求小姐体念不知者不罪,宽大为怀。”
像是谨记身份似的,所以他选择较安全的方式回话。
没有怪她隐瞒,他不过是为自己求恕。仿佛千错万错只有他错,他认定做小姐的有此一问.想听的便是他承认有错。
所以,她想听什么,他就说什么,她开心就好。
“趋炎附势,寡廉鲜耻之徒矣。”被惹火了,纪芜晴没好气的一啐。
可恶,吃她家的饭,也不代表他的骨气不值钱…不值钱的是他胆小无用的态度。还以为他是有骨气的人,算她看错了他!她最讨厌诌媚逢迎、习于拍权贵马屁,明明没有错却先道歉,不敢仗理直言的人了。
纪芜晴气归气,却不明白沉重的失落感从何而来。
听见纪芜晴脱口的辱骂,沐祺瑛清眸中厉光一闪,突然一步一步朝她走近,反倒让没心理准备的她顿感心慌。
“你…想做什么?”
纪芜晴惊觉自己话说重了,怕他是恼羞成怒,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来。见他往前迈进,她便本能地往后退步,想拉开彼此的距离。
问题是,学堂再宽敞也有限。
不用多时,沐祺瑛已把她逼至学堂墙边,以深沉的眸光逼视她,虽然没碰到她的身体,却半天不吐出一个字来,光是和她相对凝视久久不放。
细细的眉、小巧的鼻、红艳的小嘴,他将她的芙蓉美貌看了个仔细。
须臾,沐祺瑛抬起了手。
“你别胡来!我会叫人来的!”不明白他的用意,纪芜晴忍不住警告。
老天,冷汗都快从她的背脊流下来了。
听她威胁,沐祺瑛把手放下让她安心,轻缓一笑。
如果他想对她做什么,那天夜里就做了,还会等到今天吗?真是傻姑娘。有那一夜的事,见过她闺房的摆设和模样,他只要放点风声就能毁了她的名节,看她除了他还能嫁给谁?
“你笑什么?”瞧不起人似的。
“我笑…”沐祺瑛无所畏惧地用扇子轻轻勾了一下她下颚。“喊了人来是谁吃亏,小姐应该好好想想。”
要是她那么急着嫁人,他是不反对她大声嚷嚷。
就他而言,倒是希望培养了感情再论婚嫁,省得她有怨言。
两情若能相悦,再论终身大事也不迟。
“你…别咬定我有把柄在你手中,就无法无天了。”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纪芜晴不由得刷白一张俏脸,整个人猛地一僵。
早知道,那晚让他摔死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