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退路根本用不上,一切计划全都乱了,毁在这个不但醉,而且醉得可恶透顶的仇煞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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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鸟鸣和晨光交织成一幅图画,为曙光初露的宫廷染上一片光彩。
日光乍现的清昊宫中,神色阴暗晦沈的黑曜坐在床沿,浓眉紧锁,黑眸布满“冷,怒气狂霸毫不掩饰地往外散发,僵直的健硕体魄在阴影的投射下,宛如一尊来自黑暗的神祗。縝r>
懊死的父皇竟然给他下了醍醐香!黑曜那阴暗的脸上染满了盛怒。
醒醐香是迷葯的一种,症状与酒醉相仿,轻则昏迷一天一夜,重则可夺人神智永不清醒,然而这葯最教人难受的在于醒来的后遗症,与宿醉的痛苦完全相同。
案皇到底下了多重的分量?竟连功力深厚的他都昏迷了一整夜?头痛欲裂的感觉,像被成千上万的马匹践踏而过,更加深了黑曜的怒火狂炽。以前他从未尝过宿醉的滋味,如今,倒是让他体会到了,拜父皇之赐!
黑曜扶著床柱站起,走至茶几旁倒了杯茶润喉,没想到这几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眯起了眼。他双手撑在桌面,脸上的怒容已几近咬牙切齿。
“皇上,该上早朝了,皇上…”门被推开,端著一盆水的小埃子脸上满是笑意,大呼小叫地冲了进来,看到站立桌旁的黑曜时,微微一愣。怎么皇上起得那么早?
黑曜神色不悦地扫了他一眼,正极力抵抗头痛的他没有余力理会小埃子。
“皇上,小埃子以为您还在睡呢,所以刚刚一直守候在外没有进来,没想到您早醒了,要是早知道…”不懂得察言观色的小埃子没有注意到黑曜脸上的郁鸷,端著水自顾自地朝室内走来,嘴里还音量颇大地不住嘟囔著。
“噤声。”黑曜咬牙,打断小埃子的喋喋不休。小埃子那又尖又锐的太监独特嗓音,对此时的他而言,不啻是魔音传脑。
平常虽然不苟言笑,却也难得粗声粗气的皇上,怎么今天一早起来就这么暴躁?小埃子偷偷地朝黑曜投去一眼,这一瞧,差点吓掉了他半条小命。
“皇上您怎么了?唉哟,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小埃子直至此时才发觉不对劲,急忙将手中的水盆放在桌上,扑到黑曜身旁“花容”失色地惊叫。
“再喊一句信不信我把你丢出门外?”黑曜低低地从齿缝进出这句咆哮,冷怒的眸光让小埃子不寒而栗。
“小埃子也是关心皇上啊…是,是,噤声…噤…声…”小埃子嗫嚅地辩解,在接触到黑曜的眼神时,语尾迅速消失。
黑曜睨了他一眼,拿起水盆中的水巾拧乾。
“这小的来就好…”怎么可以让皇上自己动手?天生的使命感让小埃子急忙阻止,然而黑曜的冷眼一扫,马上让他乖乖垂手退居一旁。“噤声,噤声。”
手巾的清凉,让他的“宿醉”得到解脱。洗濯、拧巾,黑曜又重复一次动作,仰首将手巾覆在脸上,低低喟叹一口气。那种陌生的痛苦总算获得纡解。
“皇上…要不要小的再去打一盆水来?”见黑曜脸色比方才好了许多,小埃子怯怯地开口,带著试探。
黑曜闭著眼,半晌,取下手巾搁在盆边。“不用,这就够了。”
小埃子急忙将手巾和水盆端出门外,让外头的宫仆收走。回到内室时,见黑曜已在整发,赶紧将崭新的皇袍取出,服侍黑曜换上。他可是第一次帮皇上穿上皇袍啊!与有荣焉的小埃子抖著手,既紧张又兴奋。
“太上皇呢?”当小埃子为他系上衣带时,黑曜随口问道。
“小埃子没留心,要小的去清瞿宫瞧瞧吗?”一早他就守候在清昊宫门外了。哪还有心思去注意太上皇呢?小埃子扶正手上的衣带,恭敬回答。
“不用。”黑曜淡道,反正早朝时自会遇见,到时,这笔帐可有得算了!
突然,床上一抹折射的光攫住了他的视线,黑曜朝床走去,将丝褥拨开,发现一柄半断的刃身赫然躺在他刚刚离开的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