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要小心点,别让牠伤到你。”李伯在离去前仍不放心地叮咛着。
“放心吧!”她回以春风般的笑着。
由于上一次她差点被咬掉一只手,所以对于“风”她只敢远观,虽然牠此刻看起来很温驯,她仍不敢贸然靠近牠。
牠乌木色的鬃毛,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像上等的丝绸,彷彿在诱惑她上前摸一把似的。
牠美丽慧黠的大眼第一次对她露出友善的眼神,尾巴轻轻地拍击着臀部,和在栅栏里的桀惊不驯模样迥然不同。
“我不会这么容易上当的。”她对着“风”皱眉道。
她这几天虽然没能驯服“风”但是也由李伯的口中得知牠聪明得近乎狡猾,许多生手部曾经被牠所伪装出来的温驯模样给欺骗,然后毫无戒心的靠近牠…“风”会赏给每个人一记铁蹄!
牠低着头,状似委屈地用着前蹄磨擦树干。莫语柔的理智和情感开始拔河;牠看起来这么温驯,或许是李伯夸大了牠的危险性,嗯,一定是这样的!
她深吸一口气,一步接一步地走近牠,手也一吋一吋地抬起,眼看就快要摸到“风”
的头了…那一瞬间,她清楚地看见牠两只马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但是这项领悟来得太迟了。
她只来得及看见牠扬起的前蹄,然后是双手反射性地护住自己的头。
就在她闭上眼忍受欲来的“剧痛”之际,忽然听到头顶传出了一阵低冷的嗓音,下一刻,她已被抬了起来。
“风!”
来者仅仅唤出一个字,原来要生吞她的马忽地不动了,牠乖乖地放下前蹄,回复原有的温驯。
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她感激地想回头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这才发现自己还被人拎在手上。
“嗯…谢谢你救了我,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如果不是她还停在半空中,莫语柔真怀疑她身后到底有没有人?因为她既听不见对方的呼吸声,也没听见答话声。
无声无息地,她又被放回了地面。
她连忙回头,望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拥有这双眼的主人有着一张俊秀的脸,眉宇间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森冷,看来神秘而莫测。
“下次别再这么做。”他冷言道。
不再多看她一眼,对方随即穿过她走向黑马。
“等一等!”莫语柔忽然大喊。
背对着莫语柔他文风不动。
莫语柔跑到他眼前,有点抱歉地开口:“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但是你千万不能碰这匹马。”她很婉转地劝解着。
他微微扬起一道眉,还是面无表情。
“是这样的,牠是谷主的马,如果其他人贸然上马,很可能会受伤的。”
莫语柔耐心地解释,努力想让她的救命恩人了解情况,但是他一句话也不吭,让她的心不由得凉了半截。
“你是新来的?”他淡淡地斜觑她一眼;只见她整张脸被尘土盖住了大半的五官,看来像个半大不小的孩子,然而那双眼眸却亮得出奇。
莫语柔点点头,看他又往前垮了一步,她又气又急,只好跑到他眼前,双臂一展,道:“我真的不能让你接近这匹马,一来谷主会责怪我,二来你也会伤了自己。”
“你怎么知道牠会伤了我?”冷凝的目光多了一丝玩味,他举足轻轻一点,旋即轻松地跨坐在“风”身上。
目瞪口呆是她唯一的反应。
“现在你信了?”平静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欣赏的意味,这个新来的马仅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看来倒是很忠诚。
“可是…李伯明明说只有谷主才可以骑的。”她像是被人欺骗似地猛摇头,根深柢固的认定谷主是个白发老头,压根儿没想到马上的人或许就是谷主。
他驱马向前,停在喃喃自语的莫语柔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他对这个僮儿难得好奇。在雾谷他虽然是深居简出,但是他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不认识他?这个现象十分值得探讨。
他在马下看起来好小,不知道是十三或是十四岁,那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使他很想看清楚掩在尘埃下的脸是何种模样。
“擦擦你的脸。”他命令道。
莫语柔听话的用袖子擦脸,这才发现脸上不知何时竟已佈满了尘土,她气恼地瞪了“风”一眼,想必是刚才牠扬起前蹄时所卷起的砂土,真是有够恶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