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自己不该将麻烦揽上身,早该将她留在慈云寺的。现在可好了,不但从她身上问不出“云巫女”的事,还要处处防着她的身分暴露,真是麻烦。
一脚踢开房门。东方炜将她平放至床上,顺手倒了一杯水,小心地喂她喝一口温热的水,练无瑕这才慢慢苏醒过来。
“啊!”长长的眼睫眨了眨,澄澈的眼在看到他时霍地大睁。
“醒了?觉得好些了吗?”东方炜不以为意,又喂她喝了一口水。“你当真这么虔诚,光是闻了肉味就让你受不住?”
“对不起。”练无瑕有些委屈地开口。这也不是她脑控制的,她只知道食物一上桌,脑门就觉得晕眩,跟着一阵酸意就涌上了喉头。
“算了。”她的确是个麻烦,但也是自己惹上身的,再说,不知怎么一回事,面对那双纯真的眼,自己就是无法狠下心不理会。
“等会儿员外会送上一些清粥,你多少吃一点。”瞥了眼她清瘦的身子,东方炜命令道。
“谢谢。”练无瑕抬眼望着他,若是连她晕倒这件事算在内,东方炜一日之中就已经放了她三次。
练无瑕怔怔地望着他半晌,像是从没看过他那样,仔细地盯着他瞧。原本有些迷惘的眼,慢慢凝聚出一族耀眼的光晕,苍白的脸颊添了淡淡的红润,就连她的小手,也微微地颤抖著。
“怎么?”东方炜察觉出练无瑕的异样,有些奇怪她的改变。
“你是好人,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练无瑕绽开笑颜,脱口说出盘旋在心头的感激。一日之中,东方炜已经救了自己三次。他救她离开“慈云寺”改变了她的命运,原以为自己若是死在那场火中,一切就一了百了,没想到上天却赐下了一个贵人,解救了她。
好人?东方炜微微蹙眉,这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他,他处事向来精打细算、绝不做亏本的生意,就拿带她离开“慈云寺”来说,当时不过是想日后可以藉由她接触到“云巫女”虽然事与愿违不得不将她带在身边,但那可不是同情她没地方去,只是为了免除官府调查的麻烦。另外,他地想从她身上多套点慈云寺的消息。
总之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义兄交代下来的事,却没想到练无瑕单纯到以为这是善心,还称呼他是个“好人。”
“你认为我是好人?”东方炜眉一掀,不知道为什么,练无瑕那种全然的信任,完完全全对他不设防的表情实在让人生气。
“嗯。”她用力地点头,纯真的表情就像是一只等待主人拍抚的小狈。
对!就是那种像孩童、又像小狈的眼神。“我可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好人。”东方炜微微眯起了眼,这种纯真到几乎是愚蠢的人最麻烦,就像是随意丢了根肉骨头给街上的狗,它就认定了自己是它的主人,不顾一切地跟在身后那样的麻烦。
而依这个情况下去,这个练无瑕到了最后,极有可能会睁着这双水汪汪的澄澈眼睛,想要和他一起到京城去,那怎么可以?他必须做点什么,让练无瑕断了他是好人这个念头才是。
“你是。”她更用力地点头,拳头握得紧紧的,小脸上的表情更是笃定了。
一股无名火突然涌上心头,东方炜决定好好给她一个教训,好让她知道轻信于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原本坐在床沿的身子一倾,双手攫住她的双臂,低下头黑眸锁住她纯真的容颜,扯开一抹放肆的笑容道:“我可承担不起这样的信任,我东方炜从不做亏本生意,我的确救了你,但这可是要索取报酬的。”
“啊?”她圆瞪双眼,有些无措地看着他向她逼近的俊脸。
“随随便便相信一个人,是要付出代价的。”不给他回答的机会,东方炜低头,吻住了练无瑕微启的心嘴…
一股淡雅的少女清香,从两人相接的唇齿之间幽幽地传递过来,当他一触碰到那两片温润的唇瓣,意外地发现它们是如此地甜美诱人,而自己居然有点舍不得离开…
“东方公子,我送晚膳来了。”门外的敲门声“咚”地一声唤起东方炜的自制力。
“该死!”东方炜低咒出声,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忘形至此。
他站起身,下一秒已经恢复了平静,当他走向前开门,伸手接过了婢女端上的餐盘,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平静无波,就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
“谢谢。”就连他说话的声音也极为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