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鹰的啼声和连尹若幽欢愉的笑声当成松园的一种特色,现在忽然失去了,他才惊觉到原来他的松园一直是这么冷清清的、充满着让人无法忍受的孤寂。
“若幽!?”他穿过两旁种满松怕的长廊,一心只想找到自己的妻子。
任昊云再继续往内院走去,然后,他看到她了。
连尹若幽坐在凉亭里,她微仰着脸望着天空,一动也不动。
任昊云没有惊动她,只是站在旁边默默地注视他的妻;几日不见,她憔悴了许多,双颊上原有的晕红不见了,只剩下让人心疼的苍白,却无损她惊人的美丽。她今天穿着一袭白衫,微风吹动她的衣袖和长发,而她只是浑然未觉地盯着天空的某一个地方失神。
“若幽!?﹂他踏前一步唤她的名字,不喜欢他眼前所见的。此时此刻的若幽,不知为何像极了传说中那个羽衣被夺走的仙子,日后一日地望着晴空,期待有一天能找回羽衣、重返天庭。
他不喜欢,事实上他根本无法忍受连尹若幽动了离开他的念头。
坐在凉亭里的连尹若幽没有反应,她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呼唤声。
“若幽!看着我。”任昊云能忍受的也只有这么多,他大步踏上凉亭,一手扯住了妻子的手,迫使她将目光看向自己。
“我听下人说你不吃不喝的,为什么这么做?你是故意想让我生气吗?”望着那对失神的大眼,任昊云怒不可遏地开口。他并不想说出这么伤人的话,但是看到这样的连尹若幽,让他又气又伤心。
连尹若幽涣散的目光慢慢重新凝聚,她看到他了,但是双眸中惯有的暖意和柔情并没有出现在那对美丽的眼眸之中,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尊美丽却没有生命的人偶。
“我不饿。”她缓缓抽回被任昊云握住的手,轻声开口。
“你…”他到底该怎么办?他宁愿面对充满怒火的连尹若幽,也愿意面对又哭又闹的连尹若幽,却没法子面对这样的连尹若幽,好像周遭的一切对她都毫无意义,而他,也是毫无意义…“我没事,只是累了而已。”她转过身,慢慢往外走。
“若幽!”任昊云大喊一声,忽然自连尹若幽身后将她紧紧抱住,他将她搂得很紧很紧,埋首在她的颈边道:“若幽!你说点什么吧!无论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不要用冷漠来惩罚我。”
连尹若幽被动地靠着他,她可以感觉到环着她身子的手臂透露出的强烈情感,也可以清楚听到任昊云的声音,甚至感受到他的痛苦,只是,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并不想要惩罚谁,只是觉得好累好累,如此而已。
“若幽,你是我的妻子,一生一世都是属于我的…”他的双臂收得更紧了,心中窜起的不安来得既快又强烈,她到底怎么了?而他自己又为什么会感到如此的不安!?
他带着连尹若幽回到房间,强制她坐在自己的对面,伸手拿起筷子,将桌上的点心一口一口餵进她的口中。
“我不饿。”
“若幽,你必须吃东西,不然你会生病的。”任昊云以前所未有的温柔语调劝道。“就当是为了我,嗯?吃一点。”
连尹若幽低垂的眼缓缓抬起,望着他那年轻俊美的男性脸庞,就当是为了我!
她看着他,脑海中烙印着他刚才温柔的话语,张口吞下了嘴边的点心。
她一直明白任昊云对自己的影响力;当他以那种万般柔情又略带霸气的眼光望着自己的时候,她就彻底沦陷了!于是她心甘情愿地离开自小生长的深山、离开师父,带着白鹰就这么跟着他。
当他温柔地捧着她的脸说道:她是他的妻,他希望她能尽快融入他自小生长的家园时,她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爱他!她给任昊云的不只是自己的身心,还有比性命更重要的信赖;她相信任何昊云所给的承诺,相信他是爱她的,相信他会是自己唯一的依靠,一直这么全心全意地信任他。
“来,再多吃一点。”任昊云丝毫未察觉到她翻飞的思绪,只知道她吃了第一口,于是很开心地又挟了第二种点心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