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莫非冷剑尘说的是真的,自己的父亲当真犯下了如此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
她惊疑不定,哑口无言。
“所以,今日就算我要用你殷家人的血以祭那三十七口冤魂,又何错之有?”
“我…”滴滴的热泪滚滚滑落“若事实真如你所言,我无话可说,只求你放过我三个姐姐,她们皆已出阁,冠了夫姓,不算是殷家人了。”深吸了一口气,她从容地闭上眼“你动手吧!”
案债女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她的血,能使冷氏一门枉死之人安息,她又有何怨?
冷剑尘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剑,深幽的眼紧盯着神色苍白的盼云,他该动手的,一开始,他便是这么打算着,杀她,是必然的事,但…
若真要她命亡,方才在她触动机关、千钧一发之际,他又怎会毫不犹豫的救她?!
是不甘心她就这么死了吧?他承受过的苦,要她也一一尝尽,要她这个不识人间愁的娇娇女也体会什么叫“痛心疾首”什么又叫“痛不欲生!”
他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合情合理的解释,而他也的确这么说了:“就这么让你死了,你如何明白我这十六年来受得是什么样的痛苦?”
盼云打了个寒颤,浑身凉透。“你…你要折磨我以达到报复的目的?!”
他笑的阴沉“你的命,我会取,但不是现在。”
盼云跌靠床沿,面如死灰,再也无力多说什么。“如果这样能消你满怀怨恨,我还能说什么?反正,这是我们殷家人欠你的。”
触及她眼底的凄然与绝望,他别过眼,退了一步,什么也没再说便狂奔而出,任谁也不知道,在那一刹那,他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
盼云咬着唇,凝望他远去的身影,惆怅悲楚的心头只剩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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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走?!殷盼云,你耍我!”当施映仙发觉盼云依然身处青焰门,留在冷剑尘的房中后,其愤怒可想而知。
“大小姐呀!你该不会以为我有通天的本领,能出得了青焰门吧?”愣了一下,她幡然醒悟“你是故意的!明知我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里,你却什么也没告诉我,存心要我去送死!”
可恶,她真够笨的了,居然到现在才想通!
施映仙一窒,无言以对。
没错,她是有意要盼云白白送命,可是…凭她一点武学基础都没有的弱女子,如今怎可能还安然活着,除非,她根本就没离开过冷影的房中!
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盼云回道:“我福大命大,纵然步步惊魂、险象环生,最后还是化险为夷,死里逃生,如果害你失望了,实在抱歉得紧。”
没有人会喜欢被人算计陷害的滋味,尤其她此刻的心情实在糟透了,说话自然客气不到哪里去。
“你…”施映仙虽气恼,最后也不得不妥协“好吧!我带你出去。”
看来,人家恐怕真把她当成极大的威胁,处心积虑的要她消失。
盼云苦涩地一笑道:“多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此刻我不会离开。”
如果父亲真欠了冷剑尘什么,就由她来偿还吧!她的牺牲若能换得殷府未来的平静与安宁,不论要她如何,她都甘之如饴。
“殷盼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告诉你,冷影是我的,你别白费心机了。”
盼云蹙起眉,她在想什么?而施映仙又说到哪儿去了?简直风马牛不相及,十万八千里远的事全都被她给扯到一块儿去了。
也许,是自己真的让她倍感威胁,否则她又何必像个惊弓之鸟,敏感得要命。
“我让你很不安心,是吗?”
“谁说的!”这会儿又有人口是心非,打肿了脸充胖子“我爹可是青焰门的门主,冷影是个聪明人,才不会舍我而就你。”
又一个拿身家与名利当索爱筹码的肤浅女人。盼云无奈地摇着头。
冷剑尘会在乎那些虚浮的诱惑吗?她思考的结果是…他不会!要不,他该会对施映仙曲意奉承,又怎会待她冷若冰霜,不假辞色?
“是否…正因为他不曾在意过你能给他的一切,所以,他才值得你倾心狂恋?”盼云沉吟着说。
施映仙脸一变“但,他早晚会想通的。”她也明白,这是自己唯一拥有的利器,可是对冷影却完全起不了作用。
“若真是如此,他还值得你这般执着吗?”这番话无疑是推翻了施映仙的说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