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助时总会想起的影像浮现脑海,她不假思索地奔出大门,猛按孟稼轩家的门铃。
好似过了一世纪之久,门开了,孟稼轩一头雾水地出现在她眼前。
“海柔?”三更半夜,又不是火烧房子,她门铃按这么急干吗?
“稼轩…”看到他,她忍不住惊惶地叫出声来。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乍见她挂着泪水的脸蛋,他疑惑地捧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容颜追问。
“湘…湘柔生病了…发烧…”她已乱了方寸。
“好、好、好,别急,我去看看。”他拉着海柔回到屋内,看了情况后便当机立断,抱起湘柔“我们送她去医院。”
海柔只能无措地猛点头,快步跟在他身后。
**
幸好夜里没什么车,半个小时后,孟稼轩以最快的速度将湘柔送到医院。
“都烧成这样了才送来,你们想让她丢了小命还是变成白痴?”医生的指责,令海柔伤心地猛掉泪。
坐在外头等待的时刻,她再也忍不住压抑了许久的恐慌,掩着唇低低抑抑地轻泣着,苍白的小脸挂满了冰凉的泪珠。
“都是我…我为什么不早点发现湘柔不对劲…要是…要是她…不,湘柔不能有事…”她声泪俱下地自责,听得孟稼轩心痛不已。
“海柔、海柔!”孟稼轩温柔地不断为她拭泪“湘柔不会有事,别哭…
“可…可是…她全身好烫…”海柔抚着自己的面颊,清灵的星眸如今全是惊惧。
罢才孟稼轩开车,她在后头抱着湘柔,至今她都还能感受到湘柔那滚烫的小脸贴在她颊上的灼热温度…
她不由浑身轻颤,不…湘柔她…她不能失去湘柔,她是她最爱的小妹…
“怎么办?稼轩,我怎么办?”她仰着楚楚可怜的小脸求助地望住他,闪着泪光的明眸是如此无助而脆弱,令他不由得揪疼了心。
“海柔!”他爱怜地轻唤,不由自主地展臂将她柔弱的娇躯拥入怀中“别怕,无论如何,都有我在你身边。”
海柔更加紧偎着他,泪痕斑斑的小脸贴向他温暖的胸膛,感受着属于他的心跳,惶然的心似乎也逐渐安定下来。
“还好有你…稼轩,我好爱你…”孟稼轩一震,闭上眼将她搂得更紧,疲于挣扎的心,再也难以抵挡这分酸楚的柔情。
他不再推开她,令海柔鼓起了再试一次的勇气“是不是只要我想起一切,你才肯爱我,否则,你就一辈子不愿爱我?”
“傻海柔!”他压抑着低喃。
她还不明白吗?不论她变成怎样,她都是他今生无悔的最爱,怕只怕,海柔的爱捉摸不定,随时会烟消云散。
“爱我的,究竟是原来的你,还是失忆的你?”他愁苦地低叹,再也理不清纠葛如缕的情愁。
“是一个叫莫海柔的女孩。稼轩,真正矛盾的人是你,不论原来的我还是失忆的我,都有着一份属于莫海柔的感情,那么又何需再做二分法?而你却从一开始就将自己困在逃不开的茧中,真正在折磨人的其实是你而不是我。”
孟稼轩完全愕住。
若以他原先的想法来定论,失去记忆后的海柔,对湘柔的姐妹之情该只有不满一个月的短暂时光,但是方才,她却有着深刻的惊痛之情,十八年的情感分明犹深植她心间。这是否表示,她之所以第一眼见着他便执着地认定他,也是因为十二年来多少有着连她也不曾发觉的情愫存在呢?
是否真如海柔所言,他一直在自寻烦恼,将自己困在死胡同中,不遗余力地为两人制造不必要的痛苦?
考虑太多,是否会沦为杞人忧天?
也许,自己是过于固执了些,何必猛钻牛角尖,拘泥于一个解不开的死结?万一她一辈子就是这样了,他也要为了自己的坚持而让她陪他蹉跎一生吗?
其实,他们都可以很快乐的,只要他不再瞻前顾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