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不同,看着看着,她在一幕幕经过眼前的画面中,找到了她一直忽略的记忆,也找到了她与唐律的身影。
他们曾经在这个转角的吴妈妈家偷摘过茉莉花:他们曾经爬上那棵老樟树,站在翠色的枝叶间一起诉说关于长大后的梦想:他曾在这根总是贴满广告的电线杆下,为了她而跟这一带的孩子王打过架:他们曾经在放学的时候,手拉手被这家人养的大狼狗狂追过两条街:学生岁月每个清晨与黄昏,他骑着
车载她经过的每一处…
随著车速愈来愈快,窗外的风景急急倒退成—片摇曳的绿色流光片影,藏在回忆深处中的男孩、少年忽然都长大了,成为了褪去青涩外表的男人,但他修长的身影,却孤单地在这条曾经属于他们共有的道路上独行,不断仰首眺望,她走得太远而没有回过头的背影。
浓浓的自责,像块再也不会浮起的大石,沉沉陷落在她的心湖底,她伸手抚按著胸口,感觉自己就快不能喘息。
为什么她会没有注意到唐律藏在笑脸后面的感情呢?
当她心目中的青梅竹马情谊变质,发酵成另一种属于爱情的成分时,她为什么不赶在他把她推给霍飞卿之前就先告诉他?
默许他保持沉默的她,其实,也是这桩多年暗恋下的共犯。
透过后照镜,一路上都不著痕迹观察著她的霍飞卿,一双剑眉不时扬了扬,或者沉敛在眉心间,藏不住的笑意更常不小心溜出他的嘴边,令他总是要提醒自己别忘了要把它收回去。
他清清嗓子“脸色这么难看,跟唐律吵架了?”
“没有。”沉思中的乐芬费力地拉回心神,试著把精神集中在他的话上。
“那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他轻声问著,俐落地将车开进医院的停车位里停稳。
她一怔,有些敏感“解释什么?”他发现了什么吗?
霍飞卿端出一张好不委屈的苦瓜脸“解释我连连被唐律赏了三次闭门羹的原因。”他只不过是想去看一下他可爱的学弟嘛,结果满睑阴阳怪气的唐律,竟当着他的面把大门甩上也不给个原因。
“他不见你?”她有些意外,没想到唐律的反应变得那么直接。
“嗯。”他以指面颊“这几天我反覆反省了很久,我自认自己是一个爱护学弟的好学长,从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因此我认为,如果问题不是出在我的身上,那就一定是出在你身上了。”
乐芬闭口不语,没注意到自己的十指,负疚地将身上的洋装都抓揉出一堆皱摺。
“乐芬。”霍飞卿伸出两手将她扳过身,认真严肃地再重复一次上次问过的问题“你确定你真的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拜托,不要撑了,就老老实实的把它说出来吧。
她闪避地别过脸“到了,下车吧。”
有些泄气的霍飞卿直在嘴裹咕哝。
“都怪那个臭小子…”她会这么别扭全部是被隔壁邻居传染的。
乐芬并没有听见他在抱怨些什么,事实上,在下车后她也不太清楚自己来这后又做了什么,一味沉沦在思绪中的她,还是在为她拆石膏的医生拿出电锯准备动手时,才在医生与护士的笑声中醒过来。
低首看着房间内众人笑声来源的石膏脚,乐芬唇边的笑意显得很艰涩。
盯著她石膏脚的霍飞卿忍著笑“这是谁的杰作?”亏她敢带着这幅大作出门逛街。
“唐律画的。”乐芬抬指抚过那个唐律趁她熟睡时,偷偷替她在石膏上头画上的粉红色顽皮豹。
霍飞卿瞧了瞧她不舍的模样后,眼眸转了转。
“要不要把它留下来当纪念?”
喉间的哽涩更是令她吞咽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