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心伤告诉她,见她这副恍惚失神的模样,她真的好难过。
“可是…我刚才明明看见他…”看出余沛湘眼中的悲伤,她知道她并不信,一急,她加重语气,激动地说道:“是真的!我真的看见他了,他回来了…”
“大嫂!”余沛湘再也忍不住,抱住她痛哭失声,将压抑了许久的哀展与沉痛惜由泪水宣泄而出“我也好爱大哥、好舍不得他呀!从小,他就兄代父职,给了我全然的关爱,自己一肩挑起沉重的担子,就算被压得快喘不过气来,也不舍得我分担一丁点的压力。”
“在他做尽了一切后,还心疼的对我说:‘小湘,对不起,大哥做得不够好,让你受委屈了…’天晓得,真正委屈的人是他呀!而他却总是怪自己太平凡,无法做到尽善尽美,自觉亏欠我太多。”
每每在晚归或我生病时,一声声的道着歉,其实,我欠他的才是这辈子也还不完呀!命运加诸在他身上的坎坷与不平实在太多了,但他从不怨天尤人,默默的包容下一切,我不懂,这么好的一个人,老天爷为什么就爱折磨他!”
“我也不懂呀!我都已经什么也不求了,就单单要一个他,为什么老天爷仍是夺走了他,残酷的捉弄我们…”难道真是所谓的逃谑英才!一个人太完美,连老天都会嫉妒,是吗?否则,他的人生为何满是血泪!
自余沧海死后,第一次,谁也没试着劝谁,姑嫂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为她们所失去的最爱,放肆的哭尽椎心的哀怆,哭得声嘶力竭…就在他的灵堂前。
余沧海下葬至今已近一个月了,然而若潮的心情却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日趋平静,反而日益消瘦。
有时,吃饭吃到一半,她会莫名的就掉起泪来,看着余沛湘在厨房烹煮食物,她会喃喃的说着:“沧海的手艺也是一流的…”每早对镜梳发时,滑过发梢的不再是双修长而柔情万千的大手,她又会禁不住悲从中来。
时时刻刻,再也找不到供她依偎的胸膛,身心的凄冷无人温暖,她无法不垂泪;更别提夜里探索不到总是会将她拥入怀中呵怜的身躯时,乍然涌现的无助与凄惶,教她伴着枕畔湿泪至天明…
这些余沛湘全看在眼里,她好担心,再这样下去,大嫂就算不随大哥而去,也会疯掉的,她根本就是将自己逼入永劫不复的悲伤之中,再也挣脱不开。
思及大哥临终前的交代,她不禁泪眼朦胧。“哥,你会不会觉得小湘很没用?连你最牵挂的女人都照顾不好?”
照片中的他,沉默不语,她咬着唇忍住心伤,将两人的合照捧入怀中。
不一会儿,楼下传来清晰的玻璃碎裂声,她心下一惊,放下相框,飞快的奔下楼去。
只见厨房中的若潮,手中握着尖锐的玻璃碎片猛掉泪,两手鲜血淋漓…
“天哪,大嫂!”余沛湘倒抽了一口气,吓得魂飞魄散,冲向她叫道:“你别想不开呀!”
“没有,我没有想不开…”她摇着头否认“沧海会生气的,他说要我乖乖活下去,不然他就不理我了…我有听话喔!你看,他说睡觉前要喝牛奶身体才会好,我都记住了,可是…我好采!连冲个牛奶都不会,以前,都是沧海冲给我喝的…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要依赖他,就连冲个牛奶都成问题…”
余沛湘凝旧无语。
若潮却似浑然不觉疼,任殷红的血一滴滴的自掌心滑落,沉浸于自己的凄绝中。“沧海,你回来好不好?没有你,我什底都做不好…沧海、沧海、沧海…”
一声又一声,喊得是那么凄凉、那么悲怨,余沛湘不由得闻之鼻酸。
“大嫂!”余沛湘拿开她手中的玻璃碎片“别再伤害自己了,你这样,大哥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的,这是你所希望看到的吗?你明知道他最割舍不下的人是你,最心疼的人也是你,如果他死后有灵,你教他情何以堪!
“你晓不晓得,他临死前对我说了什么!他要我好好照顾他最爱的女人,他要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活下去,那么,他就算是死,也才能安息…”这是前半段,至于后半段…
她甩甩头,眼眶泛红的继续道:“你必须坚强起来,你别无选择!如果你真的爱大哥,那么就不要再折磨自己,做些真正爱他的事,想想他以毕生心血所创下的事业,大哥将它留给了你,你怎忍心放它自生自灭!若让它毁在你手里,他会有多么的伤心,你又怎么对得起他!打起精神来好吗?让所有等着看笑话的人知道,他余沧海没有爱错人,让他能以你为傲!”
若潮怔愣地看着她“沧海…以我为傲!”
余沛湘坚定的点头“对,这样才无愧为余沧海的妻子!”
是的,沛湘说得没错,她没有懦弱的权利。
以往,她软弱时,可以躲进沧海的保护的羽翼下,由他为她担起一切,可是现在,她却只能自己一肩挑起一切,该是她学习独立的时候了,她该让沧海知道,他悬悬念念、放心不下的小妻子也长大了。
泪,不再流了。若潮深吸了一口气,摊开鲜血直流的手“我懂了,沛湘,替我包扎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