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端的人是他…孟获。
“小蓁?”
“呃?”怔忡的视线因他的轻唤而往上扬,这才赧然的发觉,大家都在等着她点头说我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
她的急切与羞红的面容将他的笑容加深,叹着气,耳边传来牧师充满磁性的嗓音,当着上帝与众人的面宣告他们已成为一对夫妇。轻掀白纱,凝望着她雾蒙蒙的泪眼,他的笑容消失在唇畔,揪着心,缓缓地将脸倾向她。
哗!什么声音!
癌下与迎上的动作都在同一秒停住,互望一眼,不约而同地,他们探望引发騒动的方向。
当瞧清楚倒卧在地的身影时,前一秒还近乎相拥的两人全都僵住身子。
“妈!”惊惶失措,汪左蓁下意识地冲上前去。
“小心!”
紧跟在她身后,眼看着她快被繁复沉重的裙摆绊倒,孟获眼明手快地将她拦腰抱起,却在她伸手想搭上他的手时,倏然松开手劲且缩手,让她扑了个空,甚至,他不动声色的轻推她的腰,嘴里没说,可眼中已然出现惯有的疏离。
“孟大哥?”
“先看看…她。”
没想太多,汪左蓁伸手拭了拭早已湿濡一片的面颊,大步冲到罗素玉身边。
罗素玉早一步地被人安顿在长长的木椅上,面色铁青骇人,双手紧捂的胸口起伏剧烈得像过度耗用的帮浦,叫人担心。
“妈!”
“我的心脏…好痛!”罗素玉挣扎着,万分艰辛地跟女儿低诉病症。
心脏…心脏!妈妈的心脏…老天哪,她是个怎样的女儿?竟然从来不知道妈妈的心脏有问题!
“妈!你别怕,我在这儿,我,我跟孟大哥,我们都在这儿。”方寸大乱,汪左蓁忍着焦切的心,回头寻着孟获的踪影“孟大哥?”
“阿颉,替我送她到医院,好吗?”几乎是她回头寻找他的同时,孟获开口拜托元慎颉。
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这几句话,面色铁青的他是咬着牙说的。
但,元慎颉闻言,大惊失色“孟获!”
“麻烦你了。”
“可是,孟获你…”“拜托你!”咬牙切齿,孟获几乎是黑透了脸。
元慎颉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儿,但,救人要紧,瞪了执拗且死性不改的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俯身抱起罗素玉微弓的身子往自己停在车道的车子奔去。
好吧,起码孟获没假情假意地要人召救护车来,而是忍气吞声地开口要求自己替他跑这一趟。在心里,元复颉不住地拿各种理由来抚平自己的愤慨与不平,可是,明知道再多的理由跟藉口也不能将孟获的行径一笔带过,元慎颉还是无法大声责怪孟获的“光说不做。”
如果这几年受罗素玉这种女人剥削与勒索的人是他,恐怕他还做不到这么无怨无悔呢。
坦白说,他气归气,但,完全能理解孟获的苦衷。
可汪左蓁却不然。
拎着厚重的裙摆,她强忍住喉头的抽噎而追上去,一把攫住孟获的手臂“孟大哥,你陪我们去,好不好?”
是她不够强悍,是她不够独立,但,她真的是需要有个人在身旁当支柱,尤其,此刻她唯一的亲人正面临着可能是生死交关的当头,她需要他甫与她结上亲缘的丈夫。
她需要他呀!
“你…”“孟大哥,求求你。”泪眼婆娑,她哀求着他,眼神焦急万分的盯着已经被抱进车里的妈妈。“孟大哥?”
“这里不能没人善后。”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在隐忍着什么似的森冷。
“善后?”她不懂他的意思。
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他们全都跑到医院去,这栋房子也不会被搬走吧!
“对,善后。”不是关于婚礼,而是,他的人生。
罗素玉真行,她够狠,不但在平时勒索他,连在他大喜之日都不忘来段插曲,宣告主权在她!
没错,主权在握的人不是他孟获,而是她罗素玉,永远都是她,
他知道自己心眼太小,即使罗素玉再恁般罪大恶极,对他来说,见死不救都是重大恶行一桩。明明,他恨死她,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不是因为他心中会泛起罪孽的感觉,而是,小蓁能承受得住这种悲痛吗?
但,这口气,教他刹那间怎吞得下、怎忍得住、怎能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