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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睁开眼时,仍处于昏眩状态的丘小晚所感觉到的是全然的痛楚。
针刺般的痛、热呼呼的痛,还有处于麻木中仍不时抽搐的阵痛,它们自全身狂袭上来,尤其是头部右侧,老天,好痛呀!
微顿住了气息几秒,待稍微能习惯周而复始的痛意后,丘小晚这才又再度缓缓的掀开眼睑,望进一片白墙壁。
这是哪里!
“小晚?”
是谁在叫她?丘小晚暗忖,她想转过身,但是身子却不听使唤的僵在那儿,怔怔的,她仰望着上方,有张憔悴的脸孔映入她的眼中。
“…小…哥…”
丘示廷顿住了气,好半天终于才迟缓的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抚护住她惨白的双颊,布满红丝的眼中满是水气。
“觉得怎么样?”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好…痛…有…人…踢我。”
“傻妞,身上有好几处淤伤,当然痛啦!”轻轻的替妹妹拭去他自己滑落在她颊边的泪水,他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现在不要想太多,好好的休养。”
呆呆的望着他,他的眼眶是红的,但却衬了个吓人的黑眼袋,眼珠子里的血丝多得像是一张布满路线的台北市地图,向来粗犷的健康肤色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白色…渐渐的,散涣的思绪一点一滴的盘进了脑子里,然后,事情的一切逐渐在她脑子里清澄的浮现了起来。
她,自杀了,而…爸妈呢?
“爸…妈…他们…”语未尽,丘小晚便见小扮眼泪流得更凶了。小扮脸上的表情告诉了她…
老天爷!
强抑住泪水,丘示廷轻声的说:“我跟大哥都已经处理好了,爸妈的…骨灰也已经带回来安置好了。”
亲耳听到小扮证实父母亲确实已经离开人世了,丘小晚再也撑不住筋疲力竭及悲痛攻心,轻喘一声,她便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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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示扬跟丘示廷面色凝重的相继走进病房,两个人的眼神全都没有投视向病床的方向,只是闷闷的各自杵在病房的一角,不多时,颈项上挂着听诊器的医生也跨着大步的走了进来。
颇含深意的瞅了两兄弟一眼,他直接走向躺在病床上的丘小晚。
“丘小姐,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方面有些异样?”
“异样?”
“对。”在病床前坐了下来,医生的表情有些无奈“你怀孕了。”
茫然的,丘小晚睁大了眼,定定的望着医生张阖的嘴,似乎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怀孕?她?
“你自己都不知道?”医生的声音有些怀疑。
丘小晚摇摇头,企图摇走那阵阵袭上来的昏眩与寒颤。但是寒颤却是愈袭愈猛,任凭她摇散了头,那份恐慌与绝望仍然伴随着昏眩探进了她的心里。
她不相信、不相信。不相信,绝绝对对的不相信,一定是医生在骗她的,要不就是检验科弄错了,她不可能怀孕的,就算是跟虎魄有了肌肤之亲,可是这应该是不可能的事呀!
偶尔的,虎魄会在戏谑她的稚涩时,温温柔柔的感叹她年轻得还不能胜任母亲这项称谓,所以纵使是在激情的顶峰,他也一向都会做着防御的措施,而且她的月事一向都不是很准,迟个一、两个月是常有的事。
因为这些,她从来都不曾想过自己会…怀孕,尤其是在这个该死的时候。
“不…我…没有…怀…孕,我…没有…怀孕!”像是给自己保证似的,丘小晚低喃着,不顾心里愈拧愈紧的绝望,再度控制不住的摇起头来。
“不准摇头。”忽地怒喝一声,丘示扬抢先医生一步,倏地上前按住她仍剧烈摇晃的脑袋“你是不甘心没死成是不是?”语气又火又尖锐的.将话直勾勾的刺进丘小晚慌茫的心绪里。
不甘心!
听了大哥话中的愤慨与责备,丘小晚静默了几秒,终于完完全全的将心情整个沉淀了下来,侧过脸,哀伤的凝望略带乳白的墙壁,两行清泪滑下脸庞,无声的释放着心中抑不住的悲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