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泽却始终将她埋在心里、挂在嘴里,除了家人,他的不愿忘怀让她感动。
她的心底起了相当、相当深切且隽永的波涛。
就算康泽真是对因自己的过失之举而导致她的死亡这事情觉得愧疚,但这份歉意也持续得太久、太有始有终了吧?
一般人大概丧礼过没一个礼拜,就早将对方给拋到九霄云外去了,哪像他呀,像撞死的是自己人,难过那么久!
好感动,该死!真的是被他这番莫名其妙的精神给感动了。立在一旁,铁商秋拧着眉,咒骂着自己的心软,瞧见康泽缓步踱出,深陷且黑了一圈的眼里有着憔悴与伤恸,她抑不住的心软就这么…喝,妈呀,她在想些什么!
胸口猛地抽起一阵热呼呼的愤怒,微握拳,她拚了命的摇晃着脑袋,意图将几秒前盈荡在心怀的原谅冲动给晃散。
去!他以为随随便便来她灵位前哀悼个几分几秒,再颓丧个脸,然后将情绪压低,她就会原谅他?
哼,休想!
下意识的磨着牙,铁商秋的眼底重燃起愤怒之光。
她决定这辈子…嗯,忘了自己已经不是人了,在她投胎时辰没到之前,她决定要跟他没完投了,直纠缠到…她甘愿收手为止。
就这么办!
“秋,我跟你说哦…”咻一声,打老远飘过来的马玥嘉硬生生停下急奔的冲势“秋,你知道了吧?阿洛他…秋?”颇住口,她担心的望着铁商秋。“怎么啦?你还好吧?”
“嗯。”“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微咬了咬唇,马玥嘉问得很小心翼翼。任谁都听得出来她的这声嗯有多敷衍。而且,她杵在这裹发什么愣啊?
“没啦,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别多心。”
“什么叫别多心?你脸上的沉重很难教人宽心哪…咦,那不是康泽吗?”这时,马玥嘉才注意到杵在一旁的康泽。见他们两人都怅然着面容,木头人似的呆呆站着,她不禁支支吾吾的说:“你…他…喔,秋!”
终于,她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那座灵骨塔就算不是高耸入天,起码也有几层楼高耶,而她竟然…天呀,赐道响雷劈死她吧。
她真的是呆鸟一只,怎么现在才看到那座耸立在一旁的灵骨塔呢?笨哪、猪哪,她是白痴、她是智障、她是属恐龙的啦,感觉神经竟然这么迟钝。
“你别…”
“今天我死了足足一百天。”忽然,铁商秋叹着气。
“秋!”马玥嘉的脸苦了起来。
她是笨蛋啦,让她立时死了算了,连察言观色都不会,她笨哪她。
“以前嘴巴总是念着时间过得好快,谁知道连死了,都还能这么深切的感受到时间的魔力。”
“哦,秋!”
“嘉嘉,你知道吗?有些时候我会觉得很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那天为什么要提议骑机车跑这么远。”忽地,她微咬着唇,摇了摇头,不经心的摇出了湿濡眼眶的泪意“无缘无故的,兜什么风嘛,结果不但我玩完了,还害得你变成这样…”
“秋,你干么自责?又不是你的错,我可是不曾将这事扯到你头上。”
“我知道你从没怪过我,可是我很难原谅自己。”像是想到了什么,铁商秋将酸涩的视线移到呆立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康泽“还有他。”
“康泽?”
“对。”一提到他,愤怒全都鼓上铁商秋原本泛满酸楚的胸口“不怪他怪谁呀,是他飙的车耶。”她可是规规矩短的在骑车,谁知道就那么倒霉被他撞到,更丢脸的是,她竟这么不禁撞,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