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里也不乏江湖人士,只见数名彪形大汉包围着两名头戴乌纱斗笠,穿着松垮儒袍的男子。
“放肆。”其中身着灰袍的男子低斥,声音粗哑得就像鬼哭一样,令在场的人不由山自主的打个寒颤。
黑袍男子轻轻举起手“你先替他们准备吧。”沙哑轻弱的声音不见威力,却莫名的让人无法不听从他的指示。
“可是…”小二犹豫的望了眼黑袍男子,恭敬的态度比对掌柜还敬畏“是。”他不屑的扫视强盗似的武夫们,重重放下酒“你们的酒。”
“妈的,你这什么态度!”大汉们马上亮出大刀“我们是来买酒,不是买气受!”
“大家有话好说。”掌柜自柜后迎上前,打躬作揖。
“闪开。”大汉随手一挥。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眼看那拳头要击中掌柜,却见他像棉絮一样往后飘,看似被打中,又仿佛没事般笑呵呵的。
彪形大汉们个个脸色一变,客栈内有些修为的江湖人士更是心惊。
“他们要打起来了,华儿,我们快走。”欧阳大富压低了嗓音,拉起还坐在椅子上看戏的女儿,想趁群众作鸟兽散时离开这片混乱。
“大爷,别生气,我们再重新打壶酒给你。”掌柜陪笑的示意小二。
“且慢,我就要他手上这壶。”大刀指着灰抱男子接过的酒壶。
“那是…”小二的话忽然被打断。
“住口。”掌柜向他使个眼神,接着脸上堆起弥勒佛般的笑,对大汉们道:“很抱歉,那是那位客倌早订好的酒。”
“不管,我就要这壶。”大汉强横的抢下酒,使劲一甩,却将黑袍男子的斗笠挥落,霎时,酒壶也摔落地。
“妖怪!”
“鬼呀!”
众人响起惊呼声。
欧阳华尚不知发生什么事,只见宾客惊慌的夺门而出。
在斗笠翻落的电光石火间,灰袍男子动作快如闪电的将斗笠戴回黑袍男子头上,森寒的眼神直视这群彪形大汉。
莫名的寒意由背脊窜升,他们几乎没看到灰袍男子如何出手、何时出手,只是乍见那鬼魅般的脸孔,他们登时吓愣了。
欧阳华讶异大家为何连滚带爬,那黑袍男子不过是脸色惨白而已。“咚”一声,她发现她爹已昏了过去,更引起她好奇,想一窥到底有什么可怕,可惜那黑纱斗笠盖住他脸孔。忽地,她看见一缕殷红自黑袍男子手腕处淌下,直觉反应他受伤了。
“掌柜的。”黑袍男子平静的口吻宛若什么事也没发生。
掌柜一揖,笑容自脸上敛去,阴狠的冷芒自眸底射出,让人打从脚底发凉。
“各位,请你们在半个时辰内离开,最好别再踏入落日镇,否则后果自行负责。”掌柜笑着说,只是笑不入眼底。
“走就走,谁怕谁!”大汉们逞强的离开客栈。
须臾,客栈内一片空荡荡,只有打酒的声音和掌柜善后的吆喝声。
“等等。”望着要离去的黑袍男子,欧阳华不假思索的拦住他。
不仅他们一愣,掌柜和小二们双眼瞪得如牛钤般大,均停止动作。
“你的手受伤了。”欧阳华拉起黑袍男子的手,没注意他的身子微缩了下,专注于他苍白纤细的手“哇!你的手好冰,是不是生病了?”
“放手,”灰袍男子沉声轻拂衣袖。
正想替他把脉的欧阳华登时两臂一麻,被震退了三步,碰倒桌椅,就要屁股着地,她挥动双手想抓住什么,忽然皓腕被黑袍男子攫住,止住了跌势。
她抬起头“谢谢…你的脸…”视线刚巧自黑纱边缘望上去,一张半面白半面红的脸落入她眼底。
黑袍男子一惊,突然松手。
“哎哟!”欧阳华往后跌去,她痛得攒眉,一边扶桌站起一边探索的想再看一下“你是不是戏子呀?你的脸谱画得挺传神的。”
脸谱?黑袍男子讶异的停下欲逃离的脚步,回瞪憋笑的掌柜和小二们,他实在怀疑这名少年…应该是女子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