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在他的胸膛上。明明可以以主人的身分,命令她不许哭泣,但是严厉的喝令,偏偏就是无法对她说出口。
“我怕。”芙叶的声音微弱,双目仍是紧闭的。
“怕什么?”他缓慢的询问,一句句的诱哄她说出哭泣的缘由。
烛火灿灿,燕子居内外都悄然无声,连天地间的所有鬼神,都安然沉睡了。夜半无人私语时,他们之间的声音,只有彼此听得见。
“害怕离开你。”她低低的说道。只是说出这句话,她的心就痛得彷佛要死去。
“谁说你会离开我?”戎剑沉声说道,口吻中含著愤怒。是这段时日里,有谁对她说了什么吗?
“不是现在,但总有一日,你总会命令我离开。”芙叶咬著债,身躯窜过轻颤。她陷溺在深深的忧伤中,下颚却猛地遭到掌握,强大的力量将她转过头去,强迫她望入那双黑眸中。
戎剑眼中燃烧的愤怒,让她惊愕恐惧,身子剧烈颤抖。外人总在传说著他的无情冷酷,但他对她虽然霸道,却始终是温柔的,不曾用这么可怕的目光看过她。
不要猜测,更不要妄想,那一日永远不会到来。”戎剑注视著她的眼睛,双手紧握著她的肩膀,力量之强大,几乎要弄疼她。直到她发出一声微弱的痛呼,他才松开手。
不曾对芙叶如此凶恶过,但听见她提及要离开他,怒火猛地爆发,险些无法克制。
“你不会要我离开吗—”芙叶低声问著,心中忐忑不安。“在你大婚之后,我仍可以留在你身边?”这是她最大的疑惑,而心魔则栖息在疑惑中。
“就算你想走,我也不会点头。”戎剑靠在她耳边,说著最温柔的威胁。他紧密的拥抱著她,锁住她的人与心。
“就算我留下,你又会惦念我多久?难道不会遗忘我吗?等到你娶回正妻,成了楚王,统领楚地时,你肯定会把我遗忘在后宫的某一处。”她只是一个女效,无数奴隶中的一个。虽然如今得到了他宠爱,拥有他所有的爱恋与宠溺,但这维持得了多久?
“不要胡思乱想。”戎剑皴起眉头,神色凝重。
“我怎能不去想?你就将属于另一个女人,在九月之后,她将名正言顺的拥有你。她尚未来,你的形迹就甚少出现在燕子居,等到她来到楚国,你会多久出现1次?1旬、一月、或是一整个季节?”芙叶坐起身来,在烛火的柔和灯光下,叹息的闭上双眼。
从受宠到失宠,从此冷清终老,只能看著戎剑把曾给她的宠爱,给了另一个女子。他会用那双曾注现她的眸子,注视另一个女子;会用那双曾拥抱她的双臂,拥抱另一个女子,会在长庆殿的枕席间,热烈的爱著那个女人…
脑海中闪过的画面,让她的胸口刺痛,心如刀割。
傍了一个人丰沛的水,饱尝了水的甜美滋味,再将那人放逐到荒漠中,从此承受无尽的乾渴,谁受得了?
“你的哭泣,是因为我的婚约?”戎剑抹去她眼角的泪,总算知道她哭泣的理由。他可以冷血的号令千军万马,挥刀斩杀敌人,却见不得她的泪。
芙叶没有回答,默默承认。
“就因为这个原因吗?”紧锁的双眉松开,不悦的神色逐渐淡去。
“这个理由难道还不足够?”她不答反问,轻颤著扯住他的衣衫。为何让她伤心欲绝的事,被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你还在担忧著,我大婚之后的事情吗?芙叶,你这么不信任我?”戎剑端起她的下颚,靠在她温润的唇边低语,两人呼吸交融,分不清彼此。
“这与信任无关。”她倾听著他的心跳,双手落在他的身恻,握住他宽厚的掌,抚著他掌间的茧。
她心中的忧虑,其实无法以信任填补。女人心中藏著一头名为嫉妒的兽,难以驯服、难以餍足。那头兽,咀嚼著她绝望的深情,将那些情意,全化为多疑,她已在独占他的欲望中泥足深陷。
所有的女人都有私心,只希望他是她一个人的,想彻底的独占他的目光、他的爱情,不愿跟其他女人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