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自己满脸的嫣红。虽然说脱离了正身后,古画和自己就没什么直接关系,但是她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毫无保留的称赞正身的妍丽。
她还记得,苏东坡舍弃了朱砂,用西湖特产的荷花胭脂,和着从西湖取来的水,慢慢绘制荷花粉红的花瓣。介于嫣红与素白间的绝丽荷花,在数百年后成为一个女子。
“你很喜欢那幅画?”她轻轻问道。
震廷点头。“是的,我感觉到那幅面上似乎有着灵魂。我想,苏东坡在绘制这幅画时,把西湖中荷花的灵魂也画进去了。”他忽然觉得自己是在班门弄斧。苏恋荷对于古画的知识不知高过他多少倍,而他竟然还兴高彩烈的说了这么多感言。
恋荷发现自己全身僵硬。一个凡人居然能看出这么多,看来自己是真的要小心一些了,免得被这个心思细腻到太夸张的男人看穿身份。
“这一次拍卖会的时间和地点呢?”她终于转过身来,迎视他的眼睛。
“下个月月底,地点是在高雄,陈堂鸿的一处乡间住所中。”他用眼神细细打量她。“整个拍卖会不对外公开,不过竞标的人必须在拍卖会前三天就住进他的住所中。”
恋荷观察他的表情,许久之后才问:“你和那个陈堂鸿有仇吧?”
震廷看着她,表情中有一丝疑惑。
恋荷浅笑“我从你说话的表情猜到的。”
震廷苦笑的抹抹脸。“真的这么明显?”
恋荷走近他,在他身边的一张椅子坐下。“能告诉我吗?”
迟疑了一会儿,震廷照实说明了一切。疏离而不带任何感情的,他仿佛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他不想重复那股恨意,或许是因所背负的家族血恨太深重,震廷不愿意一再沉溺在那种痛若中。太清楚那种狂烈的恨意足以让自己失去理智,变成嗜血的野兽,抛开一切,只为报祖父的血海深仇。但是他不能,盲目的行动只会落入陈堂鸿的陷阱中,他必须仔细思考每一步,小心翼翼的行动。所以他渐渐变得没有感情,用一层又一层的冷漠保护自己,—如他所熟悉的植物。
沉默了许久,恋荷关心的看着他。“你还好吧?”
震廷猛然回过神来。发现她的俏脸只离他几寸,吐气若兰,轻柔的吹拂在他脸上。两人在不知不觉间靠得太近,视线的交会仿佛打破了某种魔咒,恋荷收回视线,匆匆忙忙的退开。震廷强迫自己冷静,压抑着想伸手把她拉进怀中的渴念。
恋荷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超乎寻常的快?咸彀。∷到底在做什么?原先是直觉的想靠近他,等到神智清醒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离谱了。縝r>
“你不是曾经说过,我令你联想到植物吗?”她说,刻意保持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没错。”他看出恋荷的不自在,没有再逼她。
恋荷有些不敢看他,那种眼神对她而言,太炽热,也太陌生。“你也让我联想到植物。”
“哪一方面?”震廷皱眉,想起过去有不少女人说他像个木头,没血没泪没感情。该不会连苏恋荷也这么认为吧?
她甩甩手,把指尖的雨滴甩得老远。“植物不是将最脆弱的部分藏在内层,只会用硬邦邦的木质部保护自己吗?这一点,你倒是跟植物很像。”
“是吗?”
像是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恋荷话锋一转,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对了,你刚刚是不是说拍卖会在高雄举行?”
震廷点头。
恋荷轻轻的拍拍手。“那正好,我打算在拍卖会举行前一阵子就南下,观察一下敌情。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早点看到古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