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还会痛?不是早在二十三年前就已经冷了、碎了、死了吗?他们像绝望而捉不住明天的人般紧紧拥住对方,只求把这一刻永生永世永烙心头,他们任凄楚的泪水滑落著,这永恒的一刻,这等了二十三年才来的重聚竟是永远的诀别,无奈得令人柔肠寸断,形销骨毁…
冷蔷只能一遍遍在心底狂喊著:今生无缘但愿来世!今生无缘但愿来世…
杜嵩逸怀著兴奋却情怯的心情一步步向花莲的家中,他紧张得一如正要赴约的小男孩,尽管他要面对的是挚爱的妻,但她永远让他觉得是那么高不可攀,高贵完美得令人怕会随时失去她。
冷蔷,他这一生唯一的最爱。
他所以会在数年前至台东独居,真的是为了冷蔷,为了她,他什么都心甘情愿去做。杜嵩逸知道,当年冷蔷是因著无法解决的问题才委屈嫁给他的,否则他纵然是冷蔷的青梅竹马,一路保护她长大的邻家大哥哥,但冷蔷那夺魂慑魄的美阵却不曾注意到他的一往情深,直到…直到她怀著三个月的身孕,不得不嫁给他时。
但冷蔷永远是他心中最圣洁的妻,最纯洁无瑕的小鲍主。他是那么深爱她,爱得连自己的心痛,自己的感觉都可以摆在一边。他知道婚后的冷蔷不快乐,她常一人怔怔的发呆,偷偷的落泪,他早知她身上那块玉佩是杨维樵给她的订情之物,但杜嵩逸什么也没说,爱一个人就要包容她的一切,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是冷蔷最痛之处,所以他不忍伤自己心爱的妻。
如果冷蔷是为了感恩、为了夫妻义务,而不得不和她共同生活在一起,杜嵩逸宁可让她自由,尽管他的内心再痛、再不舍,他都愿意。他多想再看到没认识杨维樵以前的冷蔷,那艳如朝阳、灿如春花般的微笑。
他希望冷蔷活得自在而快乐,如果看到自己,无疑在提醒她她所犯的错误…是杜嵩逸“救了”她和肚子裏的语双的命…杜嵩逸不要,他绝不要给冷蔷任何一丝精神上的压力,所以他宁可离群索居,独自住在山中。
如果有一天冷蔷需要他、要他回来时,她自会来找他的。如今这天终于来了!不论她是真的要自己回来,或是为了躲开杨维樵,杜嵩逸都愿意压下这最后一点尊严来试试,
阔别已久的家门就在眼前,杜嵩逸满怀朗待的推开木门…霎时,一幕景象毫无预警的直接跳进他的眼裏…冷蔷和杨维樵…
他们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半个小时后,杨维樵提著行李疟了,
在一棵老松树下,杜嵩逸默默地看着杨维樵以一种决绝的步伐,缓慢而坚定的走向前方、那姿态好像他刚下了最痛苦的决定似的。
杜嵩逸心情复杂的隔窗看着他的妻?淝救晕持刚才的姿势,一动也不动的坐在地板上,她的大眼睛木然而空洞,杜嵩逸不想在这时进去打搅她,他只是伫立在窗外,默默看著她。縝r>
就在他抽完第四根烟时,语双如一阵狂风似的回来了,身边还跟了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语双没有注意到父亲,她飞也似的街进屋子。
“妈…妈…”一进屋她就愣住了。“妈,你还好吧?你为什么坐在地板上?”
冷蔷猛地回神“没什么。”她慢慢的站起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这位是…”她望着语双身旁卓越出众的男子。
杨少怀有礼的一欠身“伯母好,我叫杨少怀,打搅你了!”
“他是我的男朋友。”语双顾不得介绍两人认识,劈头就问:“妈,请你一定要老实告诉我一件事…”她的眼眶满是惊悸与不安。“我是不是你和爸的亲生女儿?”
冷蔷如遭一记闷棍般,所幸她是坐著的。
“你胡说什么?”冷蔷倒抽一口气。“你问这种问题不怕把妈气死了?”
“妈,”语双在她面前跪下,噙著眼泪道:“我知道这样问很不孝,但这件事情对我太重要太重要了,我求你告诉我实话。妈,你从来没有骗过我,我求你告诉我。”
冷蔷只觉全身的血液全凝固了,纵然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来自制,她的手还是不听话的颤抖,语双脸上的无助,和迫切想知道答案的神情深深撼动地。为什么?这个秘密它藏了二十几年,难道真的注定藏不住了!
而冷蔷脸上复杂的情绪变化,一样也没有能逃过语双眼裏。她的手无力的垂下来:心一直往下沉。妈妈在害怕!妈妈在犹豫!她在害怕什么?犹豫什么?从小她就和母亲异常贴心,毋需言语,母女间也熟知对方在想什么。此刻,一股浓浓的悲情席卷了她,难道她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