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了件素色的日式单衣,头发长长了,依然苍白瘦削,但气色已好多了。
一时之间,他竟有恍如隔世之感,不太确定眼前的人真是跳崖后的桐岛奈江。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奈江先开口。
“不…你…身体好多了吗?]
“还好吧…”奈江的声音仍似以前,但声音中透著一股虚弱“定期回医院做检查,我自己知道我会好的。”
“奈江…我…”唐衡艰困的说:“应该说我对不起你…”“算了,现在别说这些,”奈江淡淡的打断他“喝碗茶吧。”她纯熟的为他斟茶,茶碗仍是上等的志野红葯色茶碗。
“病好了之后,妈妈一直很担心我不能恢复得像以前一样,现在看到我仍这么爱喝茶,她好像放心多了。”奈江自我解嘲道。
唐衡看到自己座位旁还有一套整齐摆好的茶碗,他疑惑道:“待会儿还有客人要来吗?”
“是的,一个也很重要的客人。]奈江神秘地一笑。
奈江不再说话了,优闲的喝着茶,欣赏院子里迎风曳动的菖蒲花和美人蕉;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们只是沉默的坐着,奈江才开口,但眼睛仍不看他。
“醒过来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她收回停留在院子里的眼光,又回头看他“叶湄也来了吧?]
[是的。”唐衡心下一惊。
“那就请她进来啊!我也想见见她,”奈江似笑非笑道:“那套茶碗就是为她而准备的,她是我另外一位客人。]
“奈江?]
[不要担心,”她笑道:“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怕什么?虽不成我还能把她杀了?小春,”她唤着门外的女佣“去请叶湄小姐!]
**
[奈江要见我?]
幸子及雾子部陪着她,三人面面相觑。
雾子拍拍她的手说:“去吧!唐衡在的…]
叶湄一路上心情七上八下的,她实在想不出奈江为何要见她?她想做什么?羞辱我?还是当面哀求我?
小春恭敬的为她拉开纸门“请进!]
她一抬眼,马上遇上奈江的视线。
“请坐,喝杯茶吧。”奈江沉静的说。
叶湄细细打量奈江,由衷的说:“奈江,我…很高兴你好了…]
“我也很高兴你能来,]奈江浅浅一笑“因为有个很重要的东西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哦?”当着他们两人的面,奈江自衣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那只古玉镯!
“啊!”叶湄和唐衡同时惊呼。“我知道这是我生病时你给我的,”奈江把玩着它“后来妈妈帮我戴在脖子上,醒来后,看到它我全明白了。叶湄,这是你的,现在我将它还给你,它永远是你的。”
“奈江?”
奈江凝神看着她,将玉镯送入叶湄手中。
“玉镯的意义重大,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让它陪著我,度过那个生死关头。”
[奈江,”叶湄难以置信“为什么…”
奈江平静的笑道:[这三个月来我想了很多,没错,在跳崖之前我很愤怒、很嫉妒,我一直认为自己是最爱唐衡的人,他也应该理所当然的爱我,但当我醒来之后…我彷佛全被掏空了一般,我开始面对自己,认真地问自己:这种像刺猬一般的『爱』,到底有什么意义?最可怕的是,我这只刺猬不仅刺伤了别人,更深深的刺伤自己…]她闭上眼睛“我永远不会忘记,当我醒来后,第一眼看到我妈妈,她那种喜极而泣的表情!”我想了很多,后来找到京都去,在金闻寺附近客居了一个月,我找到我想要的答案。一直以来,我的『爱』太极端、太可怕了,它强烈到险些焚化了我,就像金阁寺因美得离奇而曾遭火焚的命运,但现在,它原始深沉和包容的美深深撼动了我,我方才明白,爱情不应是有危险性、伤害性的,如果我选择的爱人方式是这样,那我根本不配去爱一个人!叶湄,”她执起她的手“对不起,我曾那么无理的介入你和唐衡之间,我…曾做出那么多可怕的事,对不起!”
“奈江,”叶湄已是热泪盈眶“你…别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