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破琴,木头的颜色被她拆去研究,棋子少一个不算稀奇,书上斑斑全是颜色,画大概是她唯一行的,不过看得懂的没几人,恐怕要几千年后才有人懂她的鬼画符。
“你等下陪我去别间染房巡视一下,最近我研发出不少新的颜料,正在想是要用在蚕丝上还是绫绸上?”
“大小姐,二夫人、三夫人、四舅爷、五舅爷、七叔公,正在大厅等着你,有要事相商。”
“有什么要紧事等我忙完这里再说。”云飞雪期待的看着工人用长柄搅拌大木桶的颜料,须臾“啊…又变色了,石英你快看。”她激动的揪起石英的衣襟,又叫又跳。
“大小姐,请注意形象。”他不着痕迹的闪避。
“说你是老古板一点也不过,小时候我们还睡同张床榻,也没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她收回落空的手。
“大小姐,你是云英未嫁的清白姑娘,这童年的事怎能大声嚷嚷,为了你自己的名节和云纺楼的名誉,请谨言慎行。”石英将情愫暗藏心底,只要能待在她身边看到她灿烂如朝阳的笑靥他就心满意足了。
“是是是。”云飞雪看也不看他一眼,视线早已被另一桶染料给吸引“哇,那一桶变银白色了,太好了。”她直勾勾的望着,忘了中间隔着一桶染料,脚步一抬的后果是──
扑通!
“哎呀,不好了,大小姐掉入木桶了。”
“啊,惨了,沾上这颜色很难洗掉。”
“你们还在废话,还不快跳下去救人。”
“不准!”在木桶中云飞雪急忙的探出头,浮在水面的衣服如盛开的紫莲花,她大喝一声“谁也不准给我下来,你们身上衣服的颜色会破坏这染料。”
望着池中那粉紫色人儿狼狈的模样,所有人都忍不住放声大笑。
她就是云飞雪,一个为色着了魔的女子。
…
等云飞雪被人从桶子中捞起,她已通体全紫,走在大南上肯定会被当妖魔鬼怪,还好府里的人早巳见怪不怪。
“你是说,我们家那些愚昧无知的叔叔舅公姨娘婶婶打算推举我二娘的儿子当继承人?”
经过一番梳洗后,她端坐在梳妆台前让贴身丫环替她重新梳妆打扮,闻言她忍不住转头问屏风另头的石英。
“大小姐,别乱动,头发会乱掉。”春喜嘴衔着珠钗边替云飞雪梳发,边警告着。
“春喜,挽个髻就好了。”
“大小姐,你是云英未嫁的千金小姐,又是云纺楼的当家,在外一切言行举止都代表云府。”可不能随便哪。
“是是。”她微恼的颦眉。
“此时各位长辈正在花厅里等着大小姐商讨接班人的事宜。”石英淡淡的开口。
“他们该不会是想推翻我吧?”
枉费她为云家做牛做马,那些老而不死的家伙却只会坐享其成,现在贪婪的还想独霸云纺楼,问题是他们有能力吗?
石英不予置评,这算是云家的家务事。
“飞鸿那孩子年方十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攻读圣贤书,他连拨算盘都不会,要他接手商行分明是书呆当家,败光全家,那些老家伙脑袋里到底装什么污水?”
石英抱拳回答“因为二少爷他是男的。”而你是姑娘家,迟早要嫁人,虽然他并不希望有那么一天。
云飞雪没好气的说:“现今社会是有能力者当家,谁分男女。”连武则天都可以当皇帝了。
“他们在云纺楼还是有举足轻重的分量。”
她不以为然的鼻哼一声“那些老迂腐要不是我爹当年好心收留,他们哪有今日的锦衣华宅,出入轿抬?”
对于她的抱怨,石英保持沉默。
“树老心空,人老颠东,年纪大了就分不清是非黑白,随便人在旁敲锣打鼓就跟着躁动,二娘也真是的,耳根子软,人家说什么就听什么,我想这件事三娘一定有份。”
云府里有娇弱没主见的二娘,见钱眼开的三娘,以及一群贪心的狐亲蛇戚。
娘亲早逝后,爹本来没有打算再娶,便把她当男孩养,甚至让她习武强身。直到某次经商途中,一时善心娶了荏弱无依无靠卖身葬父的二娘,三娘则是爹不小心酒醉误事欺了的云府新进丫环,至于是否真有此事至今仍是个谜团。要不是看在爹真爱的只有娘,她才不会接受这两位半路杀出的后娘。
接着,爹又心软的收留了一批据说是三娘亲人的家伙,结果白吃白住的人越来越多,连八竿子打不着边的远亲旧戚都搬进了云府,因为人口暴增,云宅的开销登时增大,造成云家入不敷出的景况,全靠爹日以继夜的工作才转危为安,却也因劳累而病倒。
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不是说她冷血无情,而是生意人该狠绝果断的时候就不能犹豫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