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芬说的没错，没有人恋像她这样谈的。她也许…嗯，太不切实际。她其实也不愿意这样，但想忘又忘不了，就是搁不下。

“对不起，我话说得太重了…”佑芬跟过来，起一圣罗兰的凉味淡香烟，沉默了许久，才随着话吐一团烟圈。“其实你说的也没错，比起你，我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阿潘…”她久久没说话，佑芬不安地喊一声。

怎么会这样呢？她实在想不懂。或许她该承认，面对那个事实…她的，到底算什么？

她抑住躁气，移坐在栏边的座位，面对着远山脚下的海岸灯火，双脚几乎一半悬空在栏外。

怎么会走到这地步？变成这样呢？这样的日、这样的夜晚，两人却荒凉得各怀各的心事与缺，在天的楼茶棚，在星光不甚灿烂的暗空下，竟坐到夜，空怔忡。

“你…”徐潘涨紫脸，咬住不说话。或许被说中心事，或许被击中她的懦弱，更或许被及她一直不愿去正视、面对的事实；那沉默的姿态，充满愤懑。

尽管是七夕，夜空却显得暗淡。空气中的颗粒浮着人间的喁喁私语，聒噪得让人沉不住气，她真忍不住的想大叫。

“你这是故意要呕我吗？”佑芬垂下眉，一脸幽怨地打断她的话。

“你知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渗透！”徐潘试着说明，说着却叹气，再说不下去。

太过分了！这样瞧不起别人的情。徐潘粉脸一阵红一阵白，本不愿去正视那个事实。她抿嘴，看看周遭。佑芬的声量并不大，四周满坑满谷的情侣也大都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人会注意她们的谈话；但她还是的觉得黑夜中有谁在聆听。她下意识又环顾四周一，发现坐在她们右侧旁的一名男，手里拎着一罐啤酒，放下女伴，正望向她们这边，黑夜里漆着一星亮的神隐隐闪闪带着笑意。

想法如何都不明了？也不曾和他谈过，就能那样莫名其妙地喜上人家，无怨无悔，甚至没有怀疑地持续十年不是真正的。如果真正上一个人，你不仅会想念他，渴望时刻见到他，他的一切你都会想知…甚至，你会有望，望他的，渴望他拥抱你、抚你、亲吻你！神与合一，这才是！你对那个人，有这觉吗？没有，对不对？你本就只是在一个image，如同少女一样的幻想嘛！”

佑芬不甘示弱，瞪着她。“起码，我和他面对面了，不是吗？你呢？你连对方的概况都不清楚，单凭着莫名其妙的觉在喜一个虚像。我实在不愿意这么说，但你本就是懦弱，害怕去面对，又害怕受伤害，只是假借纯情的名义，一个人在那边发神经。”

说得那么简单！真有那么简单的话，她何苦这般纠缠多年？不是自己的事，说的总比的容易，什么不负责任的主意、动作一箩筐。

所以，怨不得人多，都怪她自己搞不清今夕是何夕，到底地什么日。情人的日逢上周末黄金假期，山巅涯当然是人。她脱离朝九晚五的轨久了，没有季节，天天星期天，天天也是工作天。现在想想，佑芬没来由地拖她上山，原来是大有来由。七夕情人日，佑芬的情人陪老婆晚餐加浪漫良宵，地下情妇在这日显得最凄惨，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拖上山。

她不防涌起一尴尬狼狈，装作若无其事，狠狠收回视线，刻意压低声音说：“你不必替我分析我的情。想想你自己，你甘愿这样见不得人过一辈吗？你每天苦苦守着电话，等待他随时召唤，像应召女郎一样，比个情妇还不如。他不给你任何承诺，你就那么傻…”

如果听途说和谣传也算是一讯息的话，关于她十年的恋，关于午夜梦回时那个人影…潘亚瑟，关于他的，她早已听过许多

这九份山城小镇，昔日金矿开采，繁华盛极一时。后来金矿枯竭，繁华乡便逐渐没落，医院冷清如岛上僻壤穷乡地带，寻常可见的是那几十或百人家苟延残的寂寥小村。朝来，太寂寥地照着懒趴在地上的黄狗；暮落，荒凉的夜笼罩住整座山，仅远山坳沉睡的太平洋偶尔会闪着几的渔火灯光。时间在这里凝住了，就像冬日时分弥漫整座山城小镇的雨烟云雾一般，稠着一愁伤气氛，散不开。她还是学生的时候来过几次，从的国中望下去，那寂寞孤绝的况味，简直是座荒山差不多，天与地气势宽阔地直朝人来；但后来，因一得国际大奖的电影以此为故事背景，小山城顿时成了风，观光客蜂拥而，俨然将荒弃的山城当作圣地朝拜。山城一夕间变了风貌，毁容似的变得面目全非。

想想，她自己确实糟糕。

“去找他啊！”佑芬递了一个理当如此的表情。“告诉他你对他的心情，最起码让他知你的存在。去打听他的一切，了解他的，再把你的情献奉给他。如果他尚未结婚，那刚好，你的情就有了着落；如果他结婚了，或者不能接受，那也好，你把十年来对他的思慕一古脑儿倾来。然后，拍拍手，说声再见，一切便告段落，从此自那段不明不白的无名情中解脱。”

为什么人会这么多？

“其实…”夜变得好静。徐潘突然开，乍听像空谷回音，凄凄清清。“我并不是完全不知…”

“你别把事情说得那么简单，自己不到的事，不要像放一样随便就放来。”她忍不住说了一句话。

徐潘淡淡瞥她一，没说话。远方的海、天、山峦因为夜袭，模糊得只剩黑暗的廓；夜要睡了，人影也逐渐阑珊朦胧，散得如灯火，稀疏几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