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步往前走。
山路虽不若官道的平坦,倒也没有想像中的崎岖。途中除了一些砍柴的樵夫,不时也有一些商贾行人来往。之前她们向人问过了。越过这山头到京城,走山路脚程快的话,半天就可以到达;要是绕官道,那非得花上三天不可。她们盘缠所剩无几,不够维持到那许久,只好选择山道而行。
这一来,倒看尽了明媚的山光。沿途时见林荫遮天,处处可闻到鸟鸣蝉叫;一波一波不知名的花朵,狼潮一般漫地野放,放肆恣意,明艳鲜怒。若不是偶尔的马蹄飞踏过,黄尘卷扬,景色则更是怡人。
只是,她们急着赶路,无心于这些醉人的风光。
好不容易走到了半山头,奶娘毕竟上了年纪,拖着脚步气喘不休。
“累了吧?奶娘?我们歇会儿。”前头不远有座茶棚,清风凉送,正好催人?邸?br>
殷莫愁抬起袖子抹抹汗。扶着奶娘走向茶棚。
那茶棚仅是几根木头和茅草搭建而成,虽然简陋,却耸立得叫人莞尔。山寨似的在棚前栏起了一道半拱镂空的弧门,横竖一道门槛,门槛上且大大刻了两个字“情槛”;门楣上则横书“偿情门”三字;在下方又有一行耐人寻味的联语“入此情门一笑逢──”殷莫愁停在门槛前,望着那行联语,喃喃念着。一时竟有些怔忡。
入此情门一笑逢?
聚散情缘。茫茫人世,她一生既定,又能与谁邂逅相逢?这荒山茶棚“情门”内锁着的,又该会是多少残缺的缘浅与擦身而过?
一笑相逢;抿笑而去以后呢?是否就此天涯相恋?有多少故事串起又散落,来不及发生的无始无终这山间茶棚一句无心的联语,不意牵引出她的伤感与怔忡,既伤身世,亦感人世苍茫。
她垂下眼,轻轻摇头,心里暗叹一声,举步跨进门槛。角落里,一个英冷的身影正自转身顾盼,眼底犹含笑意,无心地朝她望来;她同般的不经意,微一抬头,迎面竟就遇上那一双带笑的眼眸。
她愣了一下,心头蓦然一跳。那眼眸如定,无声望着她,似乎也怔住了。
命定或偶然?还是个邂逅的开头?
那是个气宇略带英冷的年轻公子。眉如剑,眸如星,表情微淡,容颜刀镌的深刻。
虽作寻常书生的打扮,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感觉他的与众非同与一股不名所以的气势。他并不是那种俊美的男子,但光芒冷炽。举手投足却能处处让人感到气魄魅力,顾盼间更流露出一股文士的风流神采,又掺散着武将的威峻。虽然看似缺少柔情,却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吸引。
在他旁侧,生了另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年轻公子。两人斜据角落而坐。处在满棚山村野夫和樵子商贾之中,显得相当醒目。
他静望着殷莫愁。满棚的喧扰杂闹声哗哗地流过他们之间那瞬间。所有的声息像是都凝住了。隔着天河,两两相望。
这样的不期然,毕竟是万分之一的太巧合,难遇又不可求。但殷莫愁跨过了“情槛”踏入了“情门”不经心的这样抬头一望,却就遇上了他那双含笑的眼眸。是否冥冥中有情牵,牵得这样的相遇邂逅!?
他目光不转,她心头忽地又是袭心的一跳,又是一怔,如梦方醒,略为心慌地转开眼眸,假装无事,转开那疑是偶然还似注定的短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