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事都要这么任性?当初劝你别跟那个日本女人来往你也不听,消沉了这么久又不肯振作,现在又想重蹈覆辙了?”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如果知道你在做什么,就不会回绝慕尼黑歌剧院的邀请和玛琳夫人的赞助了。”
“那是两回事。时间晚了,我们要告辞了,晚安。”
“等等,阿萨斯…”舒马兹夫人阻止说:“我还有话要说。你如果真要跟理儿小姐,我也不反对,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舒马兹杨与我对望一眼。沉声问:“什么条件?”
“重新创作,回舞台。”舒马兹夫人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很有重量。
“办不到。”舒马兹杨一口回绝。
“就算是为了理儿小姐,你也不肯?”这一招借刀杀人,舒马兹夫人实在太厉空口了。
舒马兹杨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不看我,语气僵硬说:“不管任何理由,我都不会再上舞台。”
“听到没有?理儿小姐。”舒马兹夫人转向我“即使我承诺答应你们的事,只要他重回乐坛,他也不肯。这表示你在我儿子心中一点份量也没有。我很抱歉这么说,不过他心里我想根本没有你。他曾为了一名日本女人作曲,还打算公开献给她,但他显然没打算为你这么做。”
舒马兹夫人不惜泄露这件事,大概想即使逼不回舒马兹杨上舞台,也可将我逼开。
她的打算也没错。这样被比较,尽管我早知道,下意识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我感到舒马兹杨牵着我的手紧了紧。
“晚安了,母亲。”他不多废话,拉了我离开。
冷风迎面扑来,我打个寒颤。
原以为可以全身而退,结果,还是受了内伤。
***
这天晚上,舒马兹杨送我回家的途中异常的沉默。
他的过去不是不可以碰…他都已经亲口告诉过我了;问题是碰的方式。舒马兹夫人那样赤裸裸的捅一刀,准确无比的刺进要害。
“晚安。好好休息。”舒马兹杨一直送我到门口,轻轻吻我的脸颊。
他是有心的。虽然一路沉默,沉寂的气氛像在拒绝。
“晚安。”
其实,怎么能睡得好。我想睡都睡不着。
王净睡了,我不想吵她,但捱到半夜快三点,我从床的这头换到那头,从床上坐到床下,还是睡不着。
失眠教人难受,那是当然的。想想,闭着眼数到一千九百九十九只羊的时候,那第二千只羊却任凭你怎么赶怎么哄怎么威吓胁迫也不肯跳过那栅栏,还在那里不断的咩咩叫,已经跳过栅栏的一千九百九十九只丰跟着咩咩叫起来,耳鸣加混乱,让人完全束手无策。
所以我放弃了。
我坐在地板上,想了许久,打了电话给静子。
“静于,是我?矶。”我知道我是有些反常。縝r>
“理儿?”在维也纳的静子被我吵醒,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现在几点了?你怎么还没睡觉?”
“三点。”柏林和维也纳零时差,我的半夜也是静子的半夜。“对不起,吵醒你了,静子。”
“没关系。”静子的声音清醒起来。“好久没见了,我很怀念你的声音呢。”
“你最近好吗?”静子学的是小提琴,不会比我轻松。
“还顺利。你呢?”
“从头来。之前还被要求跟小朋友一样使用节拍器抓节拍,只准弹练习曲和技巧难度低的曲子,现在升入‘中学’了,可以弹一些难度稍高的曲子。”我没打算说这些的,说出来反而缓和一些情绪。
“啊!怎么会这样?舒马兹杨先生还真是严格!”
听到舒马兹杨的名字,那第二千只不肯安分的羊又咩叫起来,烦得我耳鸣。
“静子,我去维也纳找你好吗?你能不能让我在你那儿待几天?”
“当然好啊,欢迎你来。不过,理儿,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你怎么会这么以为?”
“我听你的声音有点消沉,好像有什么苦恼。”
静子一向细心,再想我半夜三更莫名其妙的突然打电话过去,真没事也许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