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为凭，唐伯夫谈情说不光是用嘴，他手脚并用；当然，嘴也不得闲。她的视力一二，地上死了多少只蚂蚁，不用弯腰她就可以算得一清二楚。

“你认识他们？”黛咪诧异问。

所以，她从来不认为情是甚么神圣的事，充其量祇是半下的玩意。

“阿蛮，”黛咪靠过来搂着她的肩膀说：“你还没有『经验』吧？为你自己好，我劝你赶个男朋友…”

“what'swrong？”黛咪不觉得有甚么不对，对她的恼怒迷惑不解，一胡涂，舶来语就掉来了。

对情的态度，她不像黛咪那样“赤”但也绝对不是那不人间烟火的梦幻少女似的呓语。她一向不认为一个人能将另一个人记得多牢多固，当然，如果对方跟他有仇或者欠了他几百万，那又另当别论。甚么长相忆、甚么此情不渝，用句黛咪惯用的歇后语…##%$！全是一堆狗屎。

谢阿蛮甩甩，不再浪费心思，反正这又不关她的事；再说，唐伯夫不认识她，找不到她上，她没甚么好担心的。祇是刚刚那一幕…她用力再甩，想甩掉那不堪目的一幕，但怎么甩就是甩不掉。

“别那么夸张，祇不过是接个吻…”黛咪不以为然，她不当那是甚么了不得的大事，虽然她自己都夸张说那是X级镜。

…材！一定是材！

不如何，情在她的观中，还是存有一丝清纯的，直到她遇见了唐伯夫这个桃痴，她才知，除了谈谈“清纯的柏拉图”情原来是可以很下、很的。

也不知他们是否达成甚么协议，反正她妈本放弃不这件事了；她爸则一星期有七天不在家，本不回来，她也不在乎，反正她早就不是吃的年纪，老不回家，她省得没人噜苏。

她一也不觉得可惜。这样的男人，远远看就够她受了。说员的，从她长睛开始，她还真没有看过像他那么騒的男人；她从来没有看过男人像他那么着力于打扮！从发、衣服、领巾，到鞋行的式样，要想知这一季行的方向，不用麻烦，看唐伯夫上的样就一目了然；他甚至还那劳什的古龙，搞得全香，害她过又鼻。哪像其它那些男教员，一件白衬衫和没有折旧价值的老爷就走遍全天下，简单又利落！

情？她嗤之以鼻。甩黑一声说，黑你少说些没营养的话。甚么情？本是狗屎！那女的看上的还不是她爸的钱！

“走吧，黑一定等得不耐烦了。”她摆个手，促黛咪上路。

她也从来不认为情是甚么神圣的事，充其量祇是半下的玩意，男男女女就像朝暮反复的娼，来来往往玩着不疲的游戏。但尽管如此，在乖戾与讽谑之余，她还是保持一颗朝圣的心，信仰清纯的柏拉图，就像她时常挂在嘴里要说，却懒得解释的“蓄”…谈情，如果不留余韵生香，甚么情趣就全没了。不过，她也没有将这信念当成甚么真理或圣谕，死抱在怀里拜不放。她对情要求的“蓄”就像这个词句本所占的地位一样的蓄征末，祇是杵在那，死拖着一气在一片凶腾的杀伐声中苟延残。

“没错，祇不过是接吻。但那也有分等级吧？青天白日之下那伤风败俗的事。”虽然祇是接吻，那镜绝对是X级。谢阿蛮一脸不幸说：“运气真背，甚么事不好撞，偏偏撞见那只公孔雀和清纯圣女偷情的画面！”

撞墙自杀。

从“苦窑”吊车尾那家三中，一天，她就听同学在谈论唐伯夫。听了两年七个月，谣言就像一样，越听越让人心情发酵。不过，她的心墙是泥筑的，甜渗透不来。人与人之间的牵系聚遇是微妙的，她跟唐伯夫始终兜不上，也一直没机会亲聆他的“教诲。”

就像黛咪把那句“狗屎”当作习惯的歇后语“妈的”这句话成了她发不满时的禅。她觉得她快变成一个俗的女人了，可怜她妈对她费十几年苦心的淑女教养。

黛咪窥破她的举动，讪笑说：“别再甩了，当心把甩掉。我看你还是听我的劝，赶个男朋友…”

包有甚者，唐伯夫自命风，一直很自觉他勾魂的魅力。但依她看，那本是患桃痴。虽然天下每个男人都患有桃痴，到底也不能尽然随心所。唐伯夫例外。唐伯夫患桃痴，大言不惭祇找漂亮的女人；他看女人，第一看材，第二看脸，再来看穿着打扮，最后才看气质个，脑袋就不必看了，纯粹的官动。生了一张邪里带俏的脸，也不知骗了多少纯蠢少女的心。

她知她爸和那个姘的香巢筑在哪里，她碰过他们好几次，不过她都装没看到。狗屎，那个女的看起来不会比她大多少！黑说她老福气好；又说情的力量真伟大，让人勇于跨越一切的距离和障碍。

“没甚么，这事跟你这‘外国人’说，你也不会懂。”

她本不替她爸瞒，越洋电话一拨，原原本本将她老爸的好事告诉她妈，她妈回来吵一顿后，又飞回国，事情还是没有解决。

她狠狠瞪了黛咪一，心里狠狠骂着：妈的你是我见过最恶心下的女人！

她一直没答腔，黛咪气平了，突然睁动也不动地看着她；黛咪光怪异，谢阿蛮奇怪地瞟她一。

这想法，在遇上唐佰夫后，她更加没有怀疑过。

她茫然涨红了脸，推开黛咪。

一年半以前，也不知谁提起的，说是把小男送到国外读书，省得将来受联考的苦。她妈就带着她弟弟小男到国当小留学生，一开始当空中飞人两跑，企图两边都兼顾；谁知小男没息，土不服又适应不良，她妈祇好在那边落脚专心照顾宝贝儿。问题就这么开始了。当她妈回来的次数，从半个月一次，一个月一次，逐次递减到三个月一次时，她那当开业医生的爸爸就开始不安于室了。

她快一年没见到她妈了，早就忘记她临走前的谆谆教诲。这也不能怪她，谁叫她妈祇顾个宝贝儿，把个好好的家得支离破碎，完全不成形了。

总之他就像一只公孔雀，成天卖他华丽鲜艳的彩屏勾引雌的注意。也许他是无心，但她看了就是碍，祇要提起他，就咬牙切齿外带不屑地哼了一声，当他是只公孔雀。

玛丹娜被全校好男奉为最后的清纯象征，可那是那些没珠的男人奉的，唐伯夫从来不搞清纯那一，那么，他会跟玛丹娜搞在一起，瞧上的不是脸就是材。玛丹娜清纯的外衣下裹着鬼的材，这他们大家都知；还有她无邪的笑容，连天使也比不上…够了！不用再分析了，答案呼之…不，早就明显杵在那里了。

去他的香蕉黛咪，就是不懂“蓄”的。她要真听她的，她倒不如一撞死算了。

她怀疑，他到底看上那个没脑袋的清纯圣女哪了？

谢阿蛮要看不看地瞟黛咪一，没好气地哼一声，没答腔。

黛咪脑袋瓜西化得，情就是“灵”合一，把柏拉图老的神瞧得值个，骂那本是病态不正常。她不跟她争辩，可也不是完全同意像她这旁若无人的理论。蓄！蓄！这是很重要的，谈情说如果不留余韵，那还能有甚么情趣？

她发誓！刚刚，刚刚，她千千万万、的的确确看清了那个桃痴和那个清纯圣女两人了甚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