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星野的“天暮”──她觉得混乱迷惑,又那么可以确定,那分明是他们的故事!
全剧采单机作业,全部实景拍摄,预定播出十三集。剧本已经全部完成了,但到目前为止,唐志摩只交给她前十二集的剧本,最后一集的剧本迟迟没有出来。
没有人问为甚么,但她的心狐疑的狂颤。好几次她去追柳星野的目光,心中狂问着千言万语,但他都痹篇了。除了上戏,在现场,他绝对不跟她说话;收工后,各回各的地方。她已搬到了森林公园附近那层空荡的公寓。
她是刻意不布置的。油亮的地板,没有隔墙的空旷,以及面向半空的一整片落地窗,完全是个人的空间。十来本记录着她和柳星野过去的缩影,就散落在当中。
“!下一场准备!”
柳星野退了下来。院长、小莎顺,和饰演老师的临时演员仍然待在位子上。
剧情进行采直叙的手法,但每场数采跳拍的方式,并不连贯,却跳接着易莎顺的记忆。
今天她没有通告,但唐志摩坚持她随时都必须在场。她照他的要求,却不明白他的用意。那每场景、每句话,却深深刺激着她的记忆,看着看着,常常叫她恍惚。
她并没有好好的研读剧本,因为每读了几页,故事的熟悉和真实感每每让她触目惊心,惊撼得无法接续。
她看到她父亲死的那一段,母亲病笔的那一场,育幼院、寄宿学校的岁月…
是故事太相似了,让她产生移情作用,过渡成自己过去回忆的重叠?还是,这是唐志摩有意的解构?
她父亲死的那一段显得很模糊,一如她的记忆。
但这些不可能是真的。她很确定,尽管她心里有那么多、那么深的疑惑。
她不知道她为甚么那么笃定认为这些不可能是真的,她就是这样想,有个驱力驱使她拒绝去认为它。
但那句话她要有人爱她爱到死──她的确是这么告诉唐志摩的。
现场的人不多,主要的角色只有柳星野。他退在一旁休息,和易莎顺隔着一直潜情河。
育幼院时的“莎顺”认识的世界只有“天暮”所以一些主要角色今天都没有通告。
这部分只有几场戏,比例不很重,速度快拍摄顺利的话,半个工作天就可以完成,提早收工。
一般电视剧作业的方式,通常是将同一个景的戏一次跳拍完毕,以免浪费布景;同时也可以节省人力和经费,到时再靠剪接就可以了。
由于全部采实景拍摄,棚内的景并不多,实景并写实的镜头,在易莎顺的记忆中穿梭,不断地刺激她的疑惑。
她不断追逐柳星野的一举一动,看他喝水、擦汗,偶尔和一旁的工作人员闲聊两句。她站起来,不禁的脚步朝他走去。
像是有了感应,柳星野极突然地抬头朝她望来,她愕然停下脚步,两人就那样对望着。
“收工喽!”
大声的吆喝,喝断了他们的对望。柳星野嘴唇微微嚅动,末了还是放弃的走开。
堡作人员忙碌的收拾器材,归整场地。唐志摩指挥全场,忙得不可开交。易莎顺悄悄走过去说:“志摩,稳櫎─”
“啊?莎顺!”唐志摩见是她,匆忙说:“对不起,我很忙,回去再谈好吗?我会先转去公司,你到星野那里等我。”
说完,拍拍她的肩膀,又匆匆地转向育幼院的负责人表示感谢。
大伙儿忙成一团,没有人理易莎顺。易莎顺悄悄退开。地上湿湿的,因为刚刚戏里下着大雨,往外头迤逦而去,水迹越来越淡,到干漠一片。
是晴天,太阳正要下山。
“叭叭!”正望得出神,她身后传来两声喇叭声。
“快上车!”车里的柳星野戴着遮阳的墨镜。
易莎顺心中狂喜,很快地上车。
车子打个转,全速往郊区的方向驶去。那是回家的路。两个人在一起,哪里也不能去,他们不必说心里就明白。
“一个人还住得习惯吗?”柳星野打破沉默。“有没有好好吃饭?睡得好吗?还缺甚么东西吗?”
开口倾泻的全是关心,易莎顺垂着头,无法了然自己离开是不是对或错。
“我很好,不必担心。”她也不明白,他们的关系,为甚么会演变成这样?
如果不长大就好了。不长大,她就不必离开他;但那些日子,她天天祈祷赶紧毕业长大,长大了,就可以离开学校回到他身边。
“如果能不长大就好了。”千思万绪,事到如今,想想她还是只有这样的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