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严府的退货。
“先别急,今天下午派人送去严府。”
小草、小柿面面相觑。
“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这些货是严季雍订的,我们按照合同完成,他没理由不收。小柿,严府只付了前金,你下午顺便把尾款收回来。”
老板交代的事伙计反驳无效,只得硬着头皮去执行。
*
结果,不出乎意料之外。
三十疋布,原车送回,小柿委靡不振地道:“大小姐,他们还是不收。”
“严季雍亲口说的?”她问道。
小柿默默点头。
“被严季雍骂了?”她多此一问。
小柿又点点头“严大人要我警告大小姐,若再将这些布疋送去严府,只好对簿公堂,没有第二句话。”
“好个无赖!披着钦差的官服,行流氓混蛋之事,小柿,辛苦你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我会处理。”
“大小姐,你千万别硬碰硬,万一有个什么得不偿失。”
小草出来附议小柿的话“就是呀,大小姐不要冲动,严大人很快就是皇上的乘龙快婿了,到时我们这些小人物根本不是皇亲的对手。”
“管他什么乘龙快婿还是乘牛快婿,我莫紫乔也不是好惹的。”
“大小姐,严大人说如果你再闹下去,他要送你去吃免钱的牢饭。”小柿焦心地道。
“严季雍啊严季雍,他不知道不能惹女人吗?尤其是没成亲的!”
要比脾气,她不会输他;要比强悍,她一介女流用的是脑子,不是力气。
“大小姐,万万使不得,固伦格格在皇上面前告个状,咱们不只生意做不成,恐怕还要掉脑袋。”小草因为父亲在宫里当差,所以对宫里的一些不讲道理的事特别敏感。
“你们别怕,我莫紫乔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拖你们下水的。”
小柿、小草闻言,只得噤声,跟了大小姐三年多,对她的性情没有不了解的,她一旦下定主意要执行的事,千军万马也拦不了,只有默默献上祝福了。
傍晚,莫紫乔的姐妹淘马员外的独生女马双飞也来关心这件事。
“是谁告诉你的?”莫紫乔叹了一口气。
“小草告诉青青,青青告诉我的。”
青青是马双飞的贴身丫环,对主子忠心不贰,什么事不管好的、坏的,不曾隐瞒过她。
“小草又是什么时候跑去找青青嚼舌根的?”她抿了抿嘴,这些小妮子就是爱说长道短。
“下午小草送布疋到家里…哎呀!我来不是要找你讨论小草和青青聊了什么,我是想问你小草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和严大人杠上了?”
马双飞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富家女的贵气在她身上处处可见。
“是他找我麻烦,我才没那么无聊同他杠上。”她扁了扁嘴,一肚子委屈。
“严大人看起来脾气不会太坏呀,他昨天才来参加我爹的春宴。”
“谁说他脾气不坏?他可凶得很,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似的,说话骄傲得不得了,一点委屈也不肯受,什么钦差大人!我看他是小鼻子小眼睛,小芝麻小绿豆大人!”
马双飞噗哧一笑。
“你啊,还说人家严大人一点委屈也不肯受,你不也是一点委屈也不肯受?不然事也不至如此。”
“你还笑我,我受的可不只是一点委屈,是很大的委屈,三十疋布,不只不赚钱还得倒赔五十两银子,我赚的是辛苦钱,不像他是高高在上的大人──好大的人,他可以贪污、可以拿黑钱,不要说五十两,我看他收一次黑钱,抵得上紫乔姑娘十年的利润。”
“紫乔,你可别说严大人收黑钱的话,严大人是清官、是好官,严家几代都是生意人,他现在的富贵生活是好几代祖先留下来的,不是贪污得来的。”
“几代生意?”她哼笑“我看他根本看不起生意人。”
“不会的,严大人是个君子,是个知书达礼、风度翩翩的俊杰,不是你说的那样。”
莫紫乔完全听不进任何关于替严季雍开罪的好话,在她耳边飘进的这些溢美之词听来特别刺耳。
“你是不是我的朋友啊?”
马双飞嗫嚅地道:“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