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这样,你有更好的办法吗?”他考她。
“说真话也无妨啊。”
“你能进入瑛儿的内心世界吗?你知道她有什么心事吗?你懂得怎么帮助她吗?”
她被他的话震住了。
“难道最好的办法就是陪着她疯、陪着她胡言乱语吗?我不认为这就是你所谓的懂得如何帮助她!”她理想化的分析,不能苟同他的谬思。
“不然呢?”他好整以暇。
“让她面对真实的人生。”她准备说大道理。
“瑛儿就是因为不喜欢真实的人生,所以才会躲进虚无缥缈的空间里,一个还没准备好面对真实人生的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很容易丧失做人的心智,明白吗?”
“在虚无缥缈的空间里,人们可以自动变成一双袜子?你的骗术越来越高明了。”
她能说什么?仰人鼻息的生活不被嫌弃已是万幸,杵在这里不如刷尿桶去。
“瑛儿不能太认真,她这人一旦认真起来,想得到的东西非到手不可,否则少不了一阵哭哭啼啼。所以我才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到袜子上头,这是你无法理解的。”
她无所谓的耸耸肩“你严家的事与我无干,我要去刷尿桶了,还有,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再碰我一下,我跟你没完没了。”
他其实内心清楚得很,自己同她不只身分地位悬殊,连个性都差了十万八千里,若要硬说两人有何相似之处,大概是脾气吧!一样火爆,一样得理不饶人。
“放心,我也担心一旦碰了你,会给你缠上。”
她瞟了他一眼“到时候就不会只有颈子见血了,我会挖出你的眼睛,让你不能看;毒哑你的嘴,让你不能说。”
“最毒妇人心。”他啐了句。
“你还没见识到我最毒的部分,我比毒蝎子还毒,不要惹毛我。”
没错,她嫉恶如仇,现下被困在浅滩里不得不低头,谁教她一时不察着了他的道。
*
当街道歉的酷刑终于结束,其余做粗活的惩罚她一点也不在意,面子比较重要,里子算什么?
街坊大部分都怀着同情心看她,也有少部分与她同届婚嫁年龄的女子,一张口就是冷嘲热讽,听多了也麻木了,她完全能理解她们,所有的恶言全是因为嫉妒。
她现在刷尿桶刷出心得,速度快又干净,差不多一个早上就能刷完所有尿桶,且将茅房清洁完毕,下午再溜回紫乔姑娘帮忙,傍晚再回严府。
“大小姐,上回那疋布的材料费,工钱,明天就要结清了,可是我问了小草,小草说铺里今年到目前为止的盈余恐怕不够支付,大小姐的意思?”小柿含蓄地问道。
“我那里还有一些钱,明天会带过来,最近铺里的生意好像恢复昔日的水准了,我相信过一阵子收支就能平衡了。”
经营一家铺子不容易,经营一家能赚钱的铺子更不容易,紫乔姑娘已经开始赚钱了,要不是严季雍无缘无故地退她的货,她今天也不用沦落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都是严季雍惹的祸!
“大小姐,严大人的气消了吗?”小柿问。
“他故意整我,就算气消了也不会主动承认,他那种人我看透了。”要不是误信闵芝的话,严季雍不会有机会这样指使她。
真是够了!
“大小姐,不如我和小草去求严大人,就说铺子不能没有你。”
“没用的,他一定会直接建议咱们,生意做不好,不如就把铺子给收了。”
对付严季雍是不能示弱的,只有强者才能得到他的一丝尊敬。
“严大人不是那样的人才是。”
“算了,他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能让我免吃牢饭已是上天保佑了。”她对他的评价一向低。
“我和小草实在不是做生意的料,没有大小姐,简直像是少了指引的火把。”
“不会啊,你们做得很好,我在严府除了刷尿桶就是洗茅坑,才是个大废物、大米虫。”她十分感叹。
小柿并不知道莫紫乔在严府接受惩罚的真实情况,就连从库房走出来的小草一听,也是吃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