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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4)

第一章

一九九一年。ba里岛。金塔ma尼(Kintanmani)火山群

时间对辛晏然而言不算是太重要,她算日子的方式不靠日历,而是靠季节。

她十六岁,是个发育尚未完全的纤巧女孩;shen上穿着宽直蓝色chang袍和泛黄的白chang袜,脚下tao着一双过大的拖鞋,看上去益发显得脆弱和孩子气。

她会说中文,和一点简单的英文。一个被丢弃的孤儿,像个游魂似的飘dang在这个神秘的国度。

她的父母在五年前死于阿贡山探险之旅。

火山爆发,夺走了一千多条人命,她是少数存活着。对于这样的幸运,她毫无一丝感恩之心。

其实,她并不想这样活下去。真的!

没有灵魂的活下来,和一阵风有什么不同?

她还宁愿zuo一阵风,起码风不会饥饿、风不会怕黑暗。风可以睡在树叶上、睡在晨曦里,更可以在花里歌唱、在海面上叹息…

是风,该有多好!

她很少说话,因为说话的机会不多;她总是习惯聆听,因为这个世界并不需要她来指挥。

一整个下午,她就待在这个风光明媚的温泉边聆听。她的个tou不高,并不起眼,又像是衣衫破烂的小乞丐,所以坐在石阶上并不会碍着谁。

“诺言,咱们离开这个无聊透ding的地方。”

说话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大帅哥,他的脸孔古典而柔和,眼眸晶亮又温文。

“我曾经阻拦过你的,是你自己该死的非跟来不可。”

爆出这句斥责的是另一位shen着jing1致白衬衫和西装changku的男子。他非常高大,甚至比金发男子还要高出半个tou。

他的发漆黑如子夜,脸庞的lun廓cu犷而shen刻,黝黑的肤色显示出他一定经常曝晒在yang光底下。

他们两人的年纪应该差不多,但黑发绅士看起来似乎凶暴许多,且浑shen上下散发出一gu让人害怕的权威和气势,脸上就算lou出笑容,看起来也一定是冷峻傲慢的笑容。

“所以我后悔啦!不过这里的女人真是便宜得不像话。”

金发男子抬起tou来,刚好看见辛晏然,他对她绽开一个令她心湖起涟漪的笑容。

“嗨!小姑娘,你躲在那里zuo什么?”

辛晏然不自在地看向他,这个人真是亲切极了,由他shen上的衣着看来,明显地应该是个有钱的贵族。

这样ti面的男人住的地方一定是个有充足食物、干净衣服的城堡,她真希望能住在那样的城堡里,哪怕只有一天。

黑发男子正要进入前方的旅店,手里提着医葯箱,脸上的表情显示他心急如焚。“白令海,救人命比你停下来騒扰女孩来得有意义。”

“我不进去了,看到血令我想吐。”

黑发男人朝他们看了一眼,迳自往旅店走去。

“诺言是优秀的妇产科医生,中学念不到几年便直接tiao级念医学院。”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辛晏然。“我白令海,你叫什么名字?”

“辛晏然。”她用英文慢慢地拼出她的名字。

白令海跟着念了一遍。“有一点拗口,你是中国人吗?”

辛晏然点点tou。

“诺言也有中国血统。”他朝旅店努了努嘴。

“里tou的病人发生了什么事情?”辛晏然常常在这一带溜跶,这里的人她差不多全认识。

“有个来这里旅行的中东妇女怀yun七个多月了,早上开始大量出血,诺言认为可能是‘前置胎盘’的问题,一接到求助的电话ma上赶来了。”

辛晏然并不懂什么叫作前置胎盘,所以一脸茫然。

难得有个小听众愿意听白令海zuo个简单的学术演说,他清了清hou咙后dao:“你知dao女人子gong里的胎盘吗?”

辛晏然仍是摇tou。

“胎盘位于子gong出口chu1,在胎儿还小时若胎盘有异常情况尚不会有任何问题,但随着宝宝愈来愈大后,子gong出口chu1就会受到压迫,就会发生变化由子gong剥离,造成出血现象。”

辛晏然听得一颗心怦怦tiao。“那会如何呢?”

“如此一来,胎盘原来帮助胎儿发育chang大的机能会跟着完全消失。”

辛晏然轻呼出声:“母亲和小孩会死吗?”

“原本可能会死,但遇到诺言算他们命大。”白令海说话的语气充满了骄傲。

“你把他说得像造物者般伟大。”她记得刚才迎上那人的目光时,他所散发出来的自负和傲慢。

“诺言gen本是个天才。”

“你也是个医生吗?”辛晏然抬眼看着正说得眉飞色舞的白令海。

“不是,我只是个小护士,不过,是在今天以前。今天以后我将彻底摆脱这个情况,我怕血,一辈子也不会改变,还是趁早死心算了。”白令海垮着一张脸。

“你的朋友没有护士的帮忙,一个人应付得来吗?”辛晏然换了个姿势整个人靠在棕榈树上。

“我说过诺言是个天才,面对任何危机,总能冷静的chu1理,一会儿你会看到他被一群感激不尽的人簇拥出来。”白令海由上衣口袋里掏出一gen烟点燃,开始吞云吐雾。

“你们来这里旅行的吗?”辛晏然随手轻扫着shen旁草pi上的lou珠。

“我是抱着来这里旅行的心情呀!但是结果和我想像的有点距离。”白令海轻叹了口气,很是失望。

“怎么会?这里很美呀!到chu1都像一幅画。”她对阿贡山附近的记忆shen过对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她觉得贫穷并不会减损这个地方的美丽。

然而天气变化莫测,十分钟前才晴空万里,现在却下起雨来了。

温泉四周的游客全进入旅店躲雨,只剩下几只小狈在雨中玩耍。

白令?着辛晏然的手,自然地往旅店冲,在西方人的眼里没有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这回事。縝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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