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对阿回并不友善,你害怕自己成了她的替死鬼,于是就不敢利用阿回的身分,是不是?”他知道她很聪明。
“才不是这个原因呢!才不是!”她坚决地反驳。“我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冒充阿回!打从一开始被你错认时就没有这种念头!我并不是害怕,而是──我何必呢?”不愿冒名是她的坚持。女性的敏锐直觉让她确定,伊崎至今仍然是深刻地在喜欢着阿回,绝非他口中所谓的“不友善”或是报复。明知伊崎对阿回有情,她若
是去当“替身”不就显得自己很悲凉吗?再说,冒充又能维持到几时?不同人就是不同人,假像终有被揭穿的一刻,到时…谁伤谁?
她的排斥与不屑逗出伊崎的笑容来,他第一次不带威胁地给了她一抹笑。
“你眼特别。”他是第一次不把她与阿回的影子相叠合。
“也许…”他不该再当她是阿回了。
“什么?”她听不见,他口中念念有辞地在说些什么?她听不到。
伊崎无意给她答案。
算了,虽然不知道他在思忖些什么,却可以明显感受到平和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回荡。
这祥和的氛围是第一次吧?她轻松许多,也控制不住地说出了心底的话。
“我一直好想告诉你,跟你相处是最恐怖的折磨了。”每次跟他对话总会冒出一大堆冷汗,不知道有没有改变的一天?
伊崎瞬间恍神,心思飞回到四年前…阿回曾经赖在他怀里,依恋地对他强调着──
苞你在一起真的好幸福喔!
折磨与幸福…强烈的对比。
季粲黎是阿回的可能性愈来愈小了。
伊家大宅透逸着一股静谧之美,屋内的设计与屋外的庭园景观弥漫出最浓郁的舒服氛围,这般布置是为了让在外奋战的伊家子孙返家时可以休憩或是作为休养生息之用,目的就是不再让压力缠身。这是伊老夫人特意的安排,也是疼爱孙子的表现。
佣人将伊崎少爷领进后院。伊老夫人正坐在一张舒服的椅子上享受着百花盛开的美景。
“奶奶。”伊崎立定后,唤了声。
佣人又送进两杯桔茶,热茶袅袅升起白色水雾,飘散出独特风味。好闻的香味强烈勾引着人们的味觉神经。
“你一个月没回祖宅来陪奶奶用饭了。”年约七十的伊老夫人品啜一口味道极佳的桔茶,矍铄的眼神隐含着关心。这孩子到今天都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年纪已长的奶奶不必特意营造便能散发出神圣不可侵犯的尊贵气势来。事实上,奶奶的才干本就令人钦佩不已。她曾任“幻隐国际集团”的前身“幻隐组织”的龙头地位,而她一介女流却能在黑社会里纵横,并且得到敬重,那是一项极了不起的成就。
并且,她在四年前毅然决然下令要让“幻隐组织”转型为正常企业,一心想协助近万成员回归正常社会,不愿其在腥风血雨中厮杀度日,没有光明的未来。只是,她的美意还是引起部分成员的不满,不过那些障碍在这四年间一一被伊崎给铲除掉了。
“对不起。”伊崎近月来的心思都被季粲黎给霸占住,一时间忘了回老家跟长辈问安。
“累吗?”她心疼地端详着年纪最小的孙子。当初选择让伊崎扛起组织转型的责任,便是看重他天生所拥有的经商天分。而她的判断也得到证实。短短四年,他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建构起正派经营的“幻隐国际集团”这孩子把她的心愿达成了。
“奶奶放心,我都应付得过来。”伊崎轻松笑着回道。
“过来这边坐,让奶奶看看你。我怎么觉得你的脸色并不好。”伊老夫人蹙起眉头。他才二十四岁的年纪,不该满腹心事。
伊崎走过去,在老人家身边坐下。
“奶奶多心了,我很好。”他并不想让老人家为他担心,因而笑开来,并品尝着桌上极润口的桔茶。
“真的好?”老人家似笑非笑地瞅住他,显然并不相信。“有事烦心就要跟奶奶聊聊,你这孩子最爱撒娇了不是?四年前,你每回跟奶奶唱反调或者玩捉迷藏游戏后悔时,深怕奶奶真的生气了,总是第一时间就窝到奶奶怀里来撒娇道歉的。”伊老夫人疼爱地拍拍他的俊容。
“那时候是小孩子。”想起小时候的幼椎行径,自已也觉得有趣,已成熟的他
不会再这么孩子气了是吗?真不会了?执着于阿回该不该也归纳为是可笑行为的一种呢?
曾经以为对阿回的感情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褪灭,甚至消失。然而,四年下来不仅不曾减退过,反倒累积成蠢动欲爆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