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愤懑怨怼蓦然消敛许多。她明白了他为什么“爱惜身体努力休养”忍受住种种枯燥,且将医生的指示奉作圣旨遵从,无非是想早日康复,抹除受伤不能出赛的落寞遗憾。
不过,她继而一想,他右手早康复了,饭自粕以自己吃吧?为什么非得使唤她不可?这么想,对他的同情就打了折扣,越觉得他面目可憎。
她天天进进出出风间彻的卧房,有时甚至门一关一待就是一整天,总是只她和他两人单独相处在一起;但风邸上下全都对此不闻不问,视若无睹,好像这本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
她不知道他们心里是怎么看她的,也不想知道。不过,每个人都对她涸仆气,客气到让她觉得不自在,而且也没有那种她一向讨厌的暖昧表情或眼神。
后来她突然发现,原来还有人搞不清她究竟是男是女。这个发现让她啼笑皆非,哭笑不得。尽管她早习惯这种乌龙的事,还是觉得未免有点离谱。
“我看你就别再穿这些破破皱皱、没什么女人味的牛仔裤,免得常常被误会。”风间彻笑不可抑。他眼光朝她全身上下一巡,就摸清了她的尺寸,说:“胸部是平了一点,臀股也不够丰翘;不过,你身材高,腿又长,适合诱人的装扮。把头发留长了,稍作打扮,换掉这身破牛仔裤,一定风情万种,颠倒众生。”
女人他看多了,任云方俊美的风采和磁性的气质,是别的女人所没有的,她不像那些大哺乳动物,矫揉造作些什么女人味,充其量不过是发情的味道。她自有吸引的风采与风情韵味,那才是她的“女人味”、她的“风情万种”使他神魂颠倒。而不只是肤浅的胴体诱惑,仅有荷尔蒙的滋味。
她不必打扮就清新引人,他那么说,只不过想戏谑作弄她。果然,她上当了。
“什么女人味、诱人的装扮!”任云方脸红气恼,皱鼻说:“受别人的眼光左右有什么好?我就喜欢这么穿,管他什么女人味。你那么无聊的话,喏!这个最有‘女人味’、最‘诱人装扮’了吧!”她把一张刊有女星清凉照的报纸丢向风间彻。
风间彻煞有其事品鉴起来,挑剔说:“眉毛太稀了,嘴巴也太小,而且胸部过大,腰太粗,比例不够完美。”他丢掉报纸,正色对任云方认真地说:“你别急着气恼,刚刚我只是说着好玩戏弄你。女人我看多了,不光只是胸部大、妖艳火辣,就勾得了人,那不过是低级的性感。我说过了,只有你能挑动我的心,也只有你能使我神魂颠倒、意乱情迷。不管你是男是女,我就是要你,这完全是没理由的,这感觉我也无能无力,就是爱你!”
“你不必花言巧语,我不会上当的。”她被他看得心跳,别过脸,垂下眼睑。
“你不敢正视我,表示你心虚,你还是在乎我的,你无法不在乎我的!”
风间彻说得很笃定,毫不怀疑;嘴角扬着狡猾得意的笑,带着一点点的猖狂。他望着任云方映在镜中的身影,解读着她脸上映现的每一寸情思。此刻他真想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但她一直很小心,故意坐得远远的,像提防小偷一样提防着他,拉开彼此的距离。
“我根本没有理由心虚!而且,你是你,我是我,毫不相干,根本没有必要在乎你!”任云方撇清。
“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那你为什么不敢坐过来,要离我那么远?”风间彻用轻视的口吻否定她的话,然后撩拨、激她说:“你太在乎我了,所以害怕靠近我。靠近我会引起你心慌意乱,无法抵抗。我们的关系危险亲密,怎么可能毫无相干呢?你无法不在乎我,害怕这种‘危险关系’,所以不敢靠近我。对吧?”
“你不要胡说!”任云方不肯上当,依然和他保持距离。只要一靠近,不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事。
当然,风间彻多的是机会,但多半时候任云方都很小心地提防,神经绷得紧紧的,随时在戒备。不过,她也不可能随时保持备战状态,累得自己紧张兮兮,趁没事时就离风间彻远一点,以防万一。
风间彻十分明白她这些心思,只是要笑不笑地睇着她。他不急,反正她绝对跑不掉,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跑不掉!
他伤势其实好得差不多了,但仍遵守从医生的指示,切实休养。不过,也并不需要那么“彻底”他差遣使唤她,最主要是为了将她牢牢紧紧的绑在身边,没空做别的事、想别的人…
“对了,那个原田拓人…你跟他有联络吗?”他边问边察颜观色。
任云方脸上掠过一抹极浅、极难察觉的微笑,泛着几丝的甜蜜。原田拓人果然没忘记承诺,WGP大赛期间,他每站都会寄当地风景卡片和打电话给她,越洋传情,诉说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