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料及他会按自己的意思而为,笑眉怔怔缩回手,感情却有些莫名其妙的惆怅,自己也弄不明白是何心态。
“你又不说话了。跟我说话真这么难以忍受吗?”他微笑,面容淡淡阴郁。
理会他在讲些什么,她连忙摇头,不由得急嚷:“是你在生气,不和我说话…这两天你一直骑在前头,连瞧也不瞧我一眼,你把我抛在后头,都不理人,我、我想同你说话,又怕你摆脸色,你现在还诬赖我!”她扁扁嘴,一股委屈当头罩来,眼眶登时红了,吸吸鼻子,硬是不让泪滚下来。
“嘿!”霍希克轻呼了声,两手投降似地举在胸前,唇边的笑加深,眉心皱折“你别哭,我没有要欺负你,唉唉,姑娘一哭就丑了,一点也不漂亮了。”
“我才没有哭,你少胡说八道!”她揉了揉眼睛,又狠狠瞪著他,接著头赌气地扭向一旁。
片刻,一只大掌悄悄伸来,稳稳的、不容拒绝地握住她的小手,她象徵性挣扎几下,甩不掉,还是乖乖教他握著,那男子绕到她的面前。
“笑眉,咱们不要闹脾气,好不?往后心里头有事,你别搁著,把所有话都告诉我,让我知道你想些什么,别教我猜来猜去,好不?你会喜欢兰州的,我还要带你去敦煌,那里有一面画墙,很值得去看。若有机会,我们可以穿过塔克拉马干沙溴,去拜访我的朋友,我们要生活在一起很久很久,好不?”
他的话语静而柔、低而沉,如一首歌温和响起,荡漾著姑娘的心。
听著他接连问了三个“好不”笑眉脸红如霞,方寸已醉,趁他不注意时小手猛地抽开,又推了他胸膛一把…
“谁要跟你生活在一起很久很久?少臭美了!”
她哼了一声,策马奔驰,心情转变得好快,没来由的开朗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洋洋洒洒。
男子摇头淡笑,双目深邃,他跟上,去追一朵爱笑的花。
苦大娘的动作好快,一会儿工夫便不见人影,真不等他们,独自一个人上陇山。
霍希克知道她清楚山林的一切,并不十分担心,他带著笑眉进入山地,在林木苍翠中来到一处简陋的木屋。屋外,苦大娘的马系在那儿。很显然她快他们一步到达,而且丝毫不浪费时间,已步行采藥去了。
“怎么办?我们要去寻苦大娘吗?”笑眉东张西望,对四周高耸参天的林木兴趣甚浓,不远处山涧声传来,空气中有一股沁凉味。
两人纷纷下马,霍希克伸了个大懒腰,咧嘴笑开“走,我教你捉鱼。”他拉著她的手便跑。
“啊?可是苦大娘怎么办?你不是要保护她的吗?怎可以丢下她不管?这山里肯定有许多野兽,不能丢下…”笑眉的话陡地停住,让乍现眼前的景象摄去心魂,唇微启,不由得缓缓一叹“好美…”
绕过木屋,经过一丛大树,山涧流水如白色缎带铺陈,林木青翠,天际湛蓝,颜色绝对的明亮,分割出教人赞叹的景致。
“笑眉,快来。”霍希克跳进水流甚急的清溪中,回头对住姑娘招唤,牙当洁白闪烁,两朵酒窝浮现,像个大孩子。“快啊,这里有鱼呵!”
笑眉一面走近水边,仍不放心地提醒著“苦大娘啦!”
他挺起腰杆,莫可奈何地望着她,知道若不说清楚,她定要追问到底。
“这一带,苦大娘每年都要上来采藥草,有几味对外伤愈合甚具疗效的藥草只在陇山此地生长,她上来采撷,然后制成生肌藥膏,晚些,她会回来的。”
“可是…遇到毒蛇猛兽怎么办?”
“唉,姑娘。”他又叹气,淡发沾上水珠,在阳光下闪动光彩。“苦大娘曾徒手杀狮,曾力拚十三名劫匪,可不像我认识的一个小姑娘,连恶犬也躲不过,还受了两次伤。”
笑眉愣了一下才听懂他在挖苦人,脸一红,脾气被逗弄上来,脚步往水里冲,边嚷著:“哇你这人真坏!嘴巴最毒了!哇…”刚靠近,脸上被人泼来大把的水,头发和衣服全湿了。
“霍希克!”她拨开颊上的湿发,不甘示弱,亦弯身泼水,同他打起水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