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投射在展煜和静眉身上的眼神,当中的企盼、了然和暧昧,已明确地道出心中想法。
骆斌双手紧接缰绳,粗糙的绳纹捺入掌心,他尚不知,目中那层漠然假象早已消散到天云外去,视线再度变得灼热如刺,烧向前头共骑的一对。
“骆总管,您、您不下马吗?”棉厂前,打杂的小厮帮忙扯住马辔,仰著头怪异地瞧着。
“骆总管,怎么有点魂不守舍?你还好吧?”展煜已将静眉抱下,来到他面前,和那小厮一般,同样怪异地盯住他。
“没事。”他注意力连忙由静眉脸上撤回,竟觉狼狈,明明,他厌恶极那对澄清的眸子,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沉浸?
恼羞成怒,他一脸寒霜,翻身下马时,动作特别粗鲁。
展煜淡淡挑眉却未多问,只微笑道:“静妹,骆总管可否先借为兄?我得去向义父转述此趟出关中所得的要项,骆总管若方便,能否一同前来?义父和我都需要你的意见。”
难以自持地,骆斌忍不住又望向盈盈而立的男装姑娘。
闻言,静眉轻声回道:“事有轻重缓急。公事要紧,你们别在意我。骆斌…”她唤著他,唇边自然含笑“我先四处逛逛,你和爹、还有煜哥慢慢谈。我会等你的。”
也不知哪句话、哪个词儿,还是她脸上的神态?骆斌自己也不明白,上一刻还怒火难平,撑得胸膛几欲爆破,这会儿竟奇妙地烟消云散。
这般反反覆覆,脾性不定,他到底怎么了?
行走或坐,男装果然有其方便之处,静眉正慢慢适应。
来棉田、纺织厂这儿已过了一个多时辰,她适才在外头田埂上和几位大叔大婶说话,又下田里待了会儿。四年来,骆斌教授她的知识与这棉田环环相扣、相互印证,她手握一朵盛开的白棉,唇角荡开美好的弧度。
“今年的棉种很不错,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一名矮胖的大婶笑着挥挥手“卖个好价钱,给姑娘添嫁奁。”
几名工人全呵呵地笑了开来。
静眉微怔,跟著双颠嫣红,少女情怀,她当然也有醉人又羞人的想望。
幸而那些大叔大婶埋首工作,没再继续调侃她。
天气温暖,连风都如此温柔。她由棉田转回,绕进棉厂里染布匹的场子,里边十分宽广,分切出七、八个方形浅他,池中水五颜六色,红橙黄绿蓝靛紫,都是染布用的色料。
“大小姐!?”染布场的胡管事是个老师傅了,为华家工作大半辈子,他正立在浅池边,持著长竿挑布,眼角瞥见一个少年,定眼瞧清,竟是华家静眉小姐。
“胡师傅。”静眉微笑颔首,走了过去。
“怎么…”胡管事瞠目结舌,还以为自己眼花,再次确认眼前是静眉,不是笑眉。“大小姐怎么…”目光将静眉从头到脚巡上一遍。
“我等骆总管,他说要教我染布。”垂首瞧着自己的装扮,她轻快道:“著男装较为俐落,行动也方便许多呀。”
“这倒是。”胡管事点了点头,接著道:“咱们这位大总管啊,实在了不起,内事外务应对得宜,处理得井井有条,对棉纺织的制作手法更是了如指掌,懂得的东西还真不少。”
“是的。”她淡然回应,早习惯众人对骆斌的称赞。这些年,不只煜哥的名声响遍关中一带,连骆斌亦是,外头的人都知晓,华家有位年轻本事的大总管,手段高超、思维冷静。
“呵呵…没记错的话,骆络管也二十三、四岁啦,不知他心里有没有中意的姑娘?若没有,我倒可以替他介绍介绍,你可不知,城里好几位媒婆都把眼光锁在他身上了,听说意属他的姑娘家可不少,呵呵呵…”他搅动地中正在吸取色料的布,闲话家常。
“胡师傅,让我试试可好?这他褐色染料是用桑树皮熬煮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