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跟著红了。
那名护卫还想请求,却被平老爹挥手制止。“万事拜托了,壮士。”
那护卫顿了顿,倒也豪爽,接著说:“既然如此,小的也不再强人所难。不过堡主委托小人带来一只锦盒,说无论如何,一定要亲自交给平姑娘。若姑娘肯收了锦盒,小人也算完成一半差事。”他由怀中宝贝地捧出一个河谛锦盒,呈给云纱。
云纱心绪纷乱,只想要他们快快离开,二话不说,接过护卫递来的盒子。
“此次多方打搅,还请见谅。小的告辞。”护卫朝平老爹抱了抱拳,一行人扛起那些珍宝,浩浩荡荡的离开流袖织。
“纱儿,你什么时候和啸虎堡有了牵扯?”平老爹望着云纱,面带忧色。昨夜那陌生身影,和今日送礼之事或有关联,再打量女儿的神色,他隐隐约约地总觉得不妥。他语重心长地说:“咱们是市井小民,跟人家攀不上交情啊!”“爹…”云纱轻嚅了一声,不知如何解释。
低垂著头,她怅然若失地转入铺内,那只河谛锦盒紧握在手中,却感觉到无比沉重,一颗心,竞也跟著沉甸起来。
***
这两日,云纱过得恍恍惚惚,常常不自觉的,便发起怔来。
平老爹瞧出女儿的消瘦,只能看在眼里,叹在心底。只怪云纱的娘死得早,这种儿女心事,他这老头问不得啊!
此时又近黄昏时分,夕阳余晖,归鸟群群,街道两旁的店户也准备歇息。
流袖织内,小笛子收拾著陈列在桌面的布匹,边说著:“纱姊,我把门前灯笼拿下来可好?纱姊…纱姊!”
“啊!什么事?”云纱的魂儿不知又神游何方去了。
小笛子奇怪地瞧着她“纱姊,你不舒服吗?”
“没的事。”云纱倏地离开柜台。她望了望天色,似乎在期盼什么,淡淡地说:“又过去一天了。”
这时,小笛子已将灯笼拆下,熄灭灯心,把门板一块块关上,只留了个门缝。
“纱姊,大院晾著的布匹是要参加御用选丝的。那些料子,老爹和师傅们还没挑出最好的,只叫大家仔细看顾,今晚轮到阿宝守著。若没事的话,我回去了。”他将灯笼放置在屋角。
“我知道。大娘好些了吧?”云纱问。
“我娘好多了,不过身子还是虚弱些。”
“你等等。”云纱进入帘内,一会儿又步出来,手中多了一个包裹。她把东西塞入小笛子怀里“这只烧鹅你带回去吧。还有一些红枣参片,给大娘补补身。”
“这怎么可以!”小笛子叫著,推辞著不肯要。
“拿去吧,小笛子。”云纱软软说著,态度却十分坚持。
小笛子没法子拒绝,还是乖乖收下。云纱陪著他走到大门,他由门缝出去,站在外头,帮著云纱合上最后一块门板,却还是隐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纱姊,你为了啸虎堡送礼的事愁著吗?”
云纱的心狠狠震动了一下,咬著唇不说话。
瞧着她神色黯然,小笛子手足无措地抓了抓头,怕自己多话,急急道歉“对不起,纱姊,我不是故意提起这件事的。可是,你也别闷闷不乐了,不会有事的,只是送送东西嘛,何必紧张?何况,啸虎堡的名声不错,就是神秘了点。”
小笛子会错意了,让云纱愁闷的不是啸虎堡,而是那名男子。他的行为刺伤了她,但对于他下一个举动,却又隐约地盼著。而她始终不肯承认,在心底深处,她还等待著再次相见…
“快回家,天要暗了。”云纱不愿多谈,催促著小笛子早些回去。
合上门板,放下木闩,铺子里只剩了她一个。无心无绪的,她慢慢地踱回房,燃起一盏小灯。
磨亮的铜镜里,清楚地映出她的面容。缓缓地,她伸手拉开妆台的小瘪,那只河谛锦盒静静的躺著,盖子被拆开了,里头摆著一根玉发簪,翠玉晶莹。
诚诚恳谢,乞盼谅解,玉簪为礼,唯表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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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簪下,压著纸笺一张,上头龙飞凤舞的写了这四句,字字精干有力。云纱已不知读过几回,这十六个字早在她脑中滚瓜烂熟。理智的话,她该当将玉簪奉还,可是心里,她是喜爱这支簪子的。
幽幽叹了一口气,她拿起玉簪,随手别在发髻上。镜裏映出她的脸庞,玉容秀丽、玉簪翠碧。她静默地看着镜里的人…美丽吗?她模糊地想着。毫无预警的,一个名字闪过她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