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陪同下,云纱首次和胡嬷嬷见面,并说明了目的。
“什么!”胡嬷嬷虽已七十高龄,但精神矍铄,说话中气十足;她突然一叫,吓得云纱不由得后退。
“对不起,胡嬷嬷嗓门大,吓著你了。但你方才表示,你想做一些奴仆的工作?你是堡主的救命恩人,怎么能让你做事?”
“胡嬷嬷,您莫要怀疑,这事我已经征得堡主同意了。”
她不再是向漠岩的恩人,她欠他的恩情,几辈子都还不尽。
“天啊!”胡嬷嬷又惊呼“是堡主要你做事?这小子吃错藥了吗?别以为他是堡主,而我又七老八十的,便教训不了他!”
“不是的,事情不是您想的那般。是我自己向堡主请求的,胡嬷嬷,您千万别怪他呀!”云纱急著解释。
“但是…为什么?”胡嬷嬷听了,依然疑惑。
云纱咬著唇,略带伤感地说:“胡嬷嬷,我猜您一定知道,我们平家已经家破人亡…在我最最无助的时候,是堡主将我带回来,还安葬了我爹,帮我处理流袖织的事务。我亏欠他很多很多,我也想为堡内做一点事,尽棉薄之力。”
“可怜的孩子!”胡嬷嬷也长长地叹著气,她握住云纱软软的双手,安慰地拍了拍“世事多无常,生死早已注定,你不要想太多,凡事往前看。你别担心,有啥需要尽管说,胡嬷嬷帮你。”
“谢谢您,胡嬷嬷。”云纱眼眶微微泛著雾气,唇边弯出一朵感激的笑。
“唉!怎么掉泪了呢?别哭别哭!你这丫头长得标致不说,一看就知道是好人家的女孩,说话轻声细语的,既温柔又婉约。不知谁积了百世的福分,能娶你过门。”胡嬷嬷细瞧着云纱,越瞧就越喜欢,最后竟叹起气来“可惜我没孙子,要不,你非进我胡家大门不可。”
云纱脸红了红,她也喜欢眼前这位风趣又可亲的老人,似是自己很亲很亲的老奶奶。“胡嬷嬷,谢谢您对我好。”
“说什么客套话!”她抚著云纱的小手“这双手白滑柔软,能做什么粗活?堡主怎么会答应你呢?”
“不关堡主的事,是我苦苦哀求的。”
“云纱丫头,你好像很替堡主担心,怕我把错怪在堡主头上?”胡嬷嬷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好像真洞悉了云纱的恋恋情丝。“你…喜欢他?”
“我没有!”看了胡嬷嬷一眼,云纱垂下头,呐呐地说:“我感激他,很感激很感激。”
“唉,只有你心里知道了。”胡嬷嬷笑着,脑海中浮现出她和堡主结为佳偶的样子,觉得满意极了。“好吧,既然你想做些事,我想想看有什么工作适合你的。”
她思索了一会儿,忽然双眼发亮。
“你对刺绣在不在行?”
“说不上在行,不过流袖织是以染丝制布为生,也生产织绣布匹,对于刺绣女工,我想我可以试试。”
“流袖织所产的织绣料子,你可曾绣过?”胡嬷嬷惊喜地问。
“一年三件,皆是云纱绣成的。胡嬷嬷,您很喜欢流袖织的织绣吗?”
“岂是喜欢而已,我老太婆简直爱死了!看过那般的织绣功夫,谁能不感动?手工细腻,一针一线全是心思。你可知流袖织的织绣布匹,由你们卖出之后,在布商哄抬下,件件是天价,却件件抢手。”胡嬷嬷布满皱纹的睑闪烁著兴奋“我收购过流袖织一匹织绣,纯白色的布料,绣上无数朵红梅,盛开的、半开的,还有含苞待放的,线色由大红渐浅,变化多端的红颜色。”胡嬷嬷忘形地摇晃云纱的双手,语气又惊奇又开心“哈哈,是你,真是你呀!你这双手,这一身织绣功夫,当世无二人了。”
“胡嬷嬷,您太夸赞云纱了。”云纱害羞地笑。她记得胡嬷嬷说的那匹布,是她三年前的作品。那年冬季在百花渊里,一片银色雪地,百花无色,独开红梅,灵感因而产生。那匹织绣有个名字…踏雪红颜。
“哎哎,一点都不夸张。你真是老天爷派下凡帮我的仙女,这差事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现在交给你,我就放一百二十个心了。”
“到底是什么工作?要绣些什么呢?”
云纱见胡嬷嬷如此信任自己,便战战兢兢起来,怕让人家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