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了。
“一定得收下。”向漠岩坚持,下一瞬,袋子已塞入牛伯的腰际。
“那…这…”牛伯不知所措,摸摸鼓鼓的袋子,又呆呆地瞪著他,一会儿才呐呐地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到了南方,纵使人生地不熟,大伙还可靠这袋金子做些小本生意。牛伯想着,心中欣喜,朝向漠岩拱了拱手“多谢这位公子。咱们还得赶路,就此告辞了。”
一行骡车缓缓地再次前进,车裏的大婶和妞儿朝云纱不住地挥手道别,渐行渐远,渐远渐淡了。
云淡风清,空气里飘著向漠岩的气息。静静伫立著,云纱低低叹息“那婚约…你将它忘怀吧!只可惜碧玉簪摔碎了,我…没法物归原主。”
“我不要你还!你的丝帕我一直带在身边,是你给我的订情信物,这段婚盟岂是儿戏?”思及那簪子是因何碎裂,向漠岩不由得战栗。他心有余悸,加上云纱留书出走,不告而别,承受的恐慌几要使他崩溃。
“跟我回去。”他的眼神、他的态度、他的一切,不容反抗。
云纱唇咬得更用力了,头摇得如同博狼鼓“不要,我不要的。”
她直视著他,泪眼婆娑,唇边绽著一朵邈遥可怜的笑。她轻轻唤著“漠岩…让我走吧,我求你。红尘人世,无论天涯海角,云纱不会忘记你。而这世的恩情,恐怕无以为报,来生…定当衔环结草…”
“跟我回去。”他又重复了一遍,执拗地不愿放开。
云纱悲哀的凝睇著他,不言不语。
“你…决意要走?”向漠岩憋著气息,一字一字地问,脸色阴郁可怖。
云纱强迫著自己点头,四周弥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气味。
“好…好…”他呢喃著反话,眼窝处的淡青色表示出失眠的痕迹,面容有些狂乱,显然云纱的坚持带给他极大的打击。
“你有两条路可选。第一,跟我回啸虎堡;第二,一剑刺死我,然后你走!”
迅雷不及掩耳的,他拔出靴子内防身用的匕首,粗鲁地塞进云纱手里,喘息著,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等待那把锐器插入胸膛。
“漠岩…”云纱吃惊了,她愣愣地握住那柄匕首,感觉它的冰冷,那截然不同于心窝处沸腾的滚烫,每个感觉都活了起来,也痛了起来。
她注视著眼前的男子,他的神情带著她无法理解的绝望。为何会走到这等田地?他怎能用这样的手段圈住她?难道他还下明白,她永不可能伤害他,只盼他一生一世平平安安?他…他怎可轻贱自己的生命?永世不见,于她,又谈何容易。可是她也懂得贪心和自私了,不要他心中藏著别的女子,想得到他全心全意的对待。若不勇敢地挥剑斩情丝,有一天,她怕他们的相恋会沦成相怨。而现在结束,虽然心如刀割,却最凄美难忘。
可是他,连让她保留一份情爱都不肯呵,还横下心步步相逼。
忽地,所有的委屈和伤心,凄楚和难舍,漫天的、不分青红皂白的,兜上了心头。
云纱跺著脚,狠狠地将匕首掷开,心中首次生了怒气,委屈的眼泪流了下来,哭得悲悲切切又肝肠寸断。她抬起手揉著双眼,也不管腕上的伤疼不疼了,像小孩儿似的,边掉著泪边喃喃地说:“你欺负我…你总是欺负我…”
她这一哭,哭得向漠岩脸色大变。他心疼地捉下她的小手,想抬起她的脸蛋,她却固执地将头一偏,躲避伸来的大掌,决心要任性地哭个够。
“不要哭,云纱…你打我、骂我吧,就是别再落泪了,你哭得我心慌意乱。”
上一刻的阴鸷早飞向九重天外,现下是深深的懊恼。他不想惹她哭,却常常做出这种混帐事来,他恨死自己了。
“你手有伤不方便,我替你打,帮你出气,你别哭呀。”
他揍起自己来竟毫不留情,如同和仇家拚命,先赏了脸颊两记清脆的耳光,接著抡起拳头重重地往心口击下,发出砰砰的声响。
“不要呀!”云纱睁著泪眼,伤心的痛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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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漠岩恍若未闻,下手却一下重过一下。
“我说不要打了!”这次,换云纱捉住他的手,星眸汪汪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