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有事,不然你有再多钱定会给我。你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得上一点点忙。”她坐得更近,双手顺势搭上她的。
夏冬被她的行为吓了一跳,她虽然没有抽开,表情却十分不自在,接著便是不著痕迹的拨开母亲的手。
她掩饰的笑笑“真的没事。”感觉刚刚被母亲覆上的手微微散发出暖暖的温度。
“我…我是你妈,你有什么不能说的?有困难我帮你是应该的。”陈淑珍鼓起勇气,真诚的说“其实我也不缺钱用,我一个女人有手有脚,根本花费不了那么多,我会上门来要钱,也只是为了要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你的钱我都存在邮局,你随时可用。”
这是夏冬听过最讶异的事情,宛如冰山的心有种崩裂的感觉,脑中噼里啪啦传来冰碎的声音。
从没感受过母亲友善态度的她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内心绝对不是厌恶。
母亲尴尬的搓著手“我现在也有不少积蓄,如果你真的有麻烦,我绝对可以帮得上忙,假如你肯让我帮的话。”
她惴惴不安的摇头“真的没事。”
陈淑珍的失望滥于言表,但还是挤出笑容“那就好、那就好!我们的生意很好,有空过来看看。”
夏冬点点头,送走母亲,独自一人坐在阳台发呆,直至幼梅回家,轻轻的摇晃她。
“冬姨?”
她回神笑道:“回来啦!”
幼梅问:“冬姨,你在哭吗?”
哭?“有吗?”她摸摸脸,却拭到湿淋淋的泪痕。原来自己又不知不觉的落泪,什么时候的事她都不晓得,她好像常在无法控制的情况下哭?
以前还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在小时候被父亲打时,提早流光,挤不出一点一滴。后来傅衡生告诉她,她屡次在睡梦中哭泣。
他笑说,因为她大压抑自己,固执到病入膏肓,才会在无意识中流泪。
“冬姨,你不开心啊?”
她耸肩“没有,只是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喔!”
也不管她听懂不懂,夏冬低低的讲述:“以前冬姨的爸爸、妈妈对冬姨很不好,所以想起以前的事情便会伤心。现在冬姨的爸爸去世,跟妈妈的感情还是不太好。”
“那么为什么你们不和好呢?”幼梅简单却一针见血的问。
是啊!她们是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要命,这要怎么跟她解释呢?再聪颖也不能明白某些恩怨情仇。夏冬苦笑“这有点困难,因为我们忘记和好的方法。”
幼梅仰起头,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现在我跟班上的人很好喔!”
“那很好。”她夸赞的摸摸她的头,柔细似婴儿的发丝触感很舒服。但是脑海挥之不去的是方才手背的温度。
“而且我跟徐俊宏也和好了。”
“谁?”她忘事忘得快。
幼梅不好意思,害羞的低头“就是被我打到流鼻血的男生。”
“喔!?”语气是惊喜的。
“因为我原谅他,他也原谅我了。不过我还是不喜欢他,虽然他每次都会带很多糖果请我吃。但是我们不吵架,而且我觉得这样做,我会很快乐,心里不会有负担”
现在小孩子的行为、思考真是匪夷所思!
“负担?”
这种话是从一个九岁的孩子口中说出的吗?接下来的话更不可思议。
幼梅一副老气横秋的表情“冬姨,你会哭,就是因为你想跟你母亲和好。”
她哭笑不得“真的吗?你懂得更多。”
两人玩笑之馀,夏冬也听进了小幼梅的建议。
隔天,秋高气爽,她按照母亲给的地址,上门探望。
小吃摊是在一座中学隔壁,紧邻著住宅区,环境十分良好,地点也适中,卖的是牛肉面、水饺之类的。
她站在路口红绿灯下,隔著马路,远远遥望那微胖、不停热络招呼客人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