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动人心弦。勉强移转视线,容灿微蹙双眉,闷声开口:“我是要走,你以为我喜欢耗在这儿吗?你把东西还来,我便走。”
“我拿了什么?”她一脸无辜,娇嗔道:“你说啊,人家拿走你什么东西?唉唉…你又来了,我是知道的,故意捉弄人家,想笑话我生气的模样,可我偏偏不上当。”
“你肩上的琴是我的。”声音更紧了,他垂首,她俯视,两人对峙著,相距之近,让交错呼出的气息轻触对方的脸庞,一股暧昧的情愫渐渐延生。
“把琴还我。”他假咳了咳,甩掉莫名的感觉,粗声粗气地道。这不是真正的容灿,他绝非气量狭小之人,如今却为著一把琴,同一个女子争得寸步不让。
沐滟生忽地笑音铃铃,爱娇的神气在眉宇之间流转。“谁说这琴是你的?上头刻了名宇了吗?这把三弦苗琴是我在崖底拾来的,是我修好它,便属于我的。”
她这是强词夺理,却又不无道理,纵使苗琴原就为她买下,可面对眼前情势,容灿如何忍得下气?
“你穿著披风,那是我的。”
没料及是这般的回话,她怔了怔,下意识拉紧身上粗糙又温暖的布料。
“你能证明吗?上头有名宇吗?这亦是我抬到的。”
“分两层衬里,外部是犛牛(牦牛)皮,内部原是缝纫羊毛,如今已剥落大片,里外合算有三处补丁,内衬领口用红线绣有『灿』一字。”他一口气说完,逼近一步。“披风是我的。”
她红唇抿了抿,微微退了一步,目光仍固执地纠缠著“是又如何…”
“不如何,只要你脱下还我。”
“不还。”
“还不还?”他再度逼问,两人像孩子般斗脾气。
“不还!不还不还不还!”她叠声重申“问了一百次还是一样,就是不还。”接著巧肩偏开,举步便走。
“由不得你。”他低喝,反射地出手按住她的肩胛,欲要抢回属己之物。
身后劲风袭至,她双肩微沉,回身连番裙裹腿,一下下全踢足了气力。
容灿仅想夺下披风,并无意伤她,招式因而有所保留,见她为著一件破旧披风竟认真至此,心中除诧异之外,又萌生了难以言明的情绪,原要击中她肩胛的掌心陡然收回。
沐滟生不知他的心思,以为他要变招来攻,为抢先机,她双手合抱,使了一招“倒卧金樽”背如弓,主动向著容灿迎来,如此一撤一进间,他双掌恰巧贴上她的背,尚未尽散的气劲流泄出来,拍中了她。
“啊…”痛呼一声,她狼狈地扑倒在地,好似极为疼痛,披风下的身子微微发颤。
容灿既惊且愕,急急蹲在她身旁,见她咬著唇,黑发下的小脸尽布细汗,心一促,不禁紧声地问:“伤了哪里?我瞧瞧!”边说著,双手快速摸索她的身躯四肢,手来到她的背部,碰触下竟引起一阵瑟缩。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柔软又固执“我、我不还的,不还不还…”她又低下头,不知是否在哭,万般不愿教他瞧见自己脆弱的模样。
那残存劲风的一掌绝不可能伤她至此,除非…
容灿心下大疑,猛地揭开那件披风,伴随她的惊呼,终于瞧清是何原因。
刺著霞色的上衣有几处破损,背部的衣料已撕裂大片,条条伤痕鲜明地烙在肤上,因没好生地处理,已开始红肿发炎,再加上他的一掌,伤处正泛出血水。
“你…”该料到的,在坠崖时她的衣襟已裂,自己虽护住她,在滚落崖底时,她的身子仍免不了碰撞到岩壁,刮出裸背上的伤。
娇软地瘫在他怀里,她与他难得有这么亲近的时分,她不想动、不愿动,知道他正瞧着她裸露的肌肤,心底有些羞涩,那是遇见他之后才学会的心思。
“灿郎,我…哈啾!”她打了个喷嚏,可怜地说:“会冷…”藕臂自动圈住他的腰。
披风争夺已分胜败,她是赢家,容灿将那块布结结实实地里住她的身子,忍不住咆哮道:“装什么可怜!你身上不是有膏藥?既已受伤,为何不抹藥?笨蛋、该死!”接著是连串的出口成“脏”
有些骂人的话太过深奥,沐滟生不是很懂,只知道他怒冲冲地发了很大的脾气,方寸不由一叹,唉…她又教他生气,唉唉…她总是教他生气呵。